滋啦!
稠厚的灰绿毒雾像疯了一般扑咬光幕边缘,发出如同滚油泼入寒潭的尖锐暴鸣。
但在那至纯至刚的生命道则面前,狰狞的妖气如同脆纸撞进熊熊烈火,寸寸爆裂,化作亿万点毫无杀伤力的青灰火屑,被罡风卷得干干净净。
光幕之内,浊气荡尽。
不过短短五息,那股叫人发疯的腐臭被清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漫过鼻腔的草木甘冽,清润得宛如初春暴雨后的深山古刹。
铁门深处,野兽般的低吼戛然而止。
被铁链死死锁在钢柱上的守卫队长,瞳孔中浑浊的灰绿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焦距一点点重聚。
扭曲痉挛的骨节缓缓舒展,皮肉下暴凸的青黑死筋迅速平复。
“我……没疯?”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声音发抖。
沉重的铁门被两脚踹开。
两千三百号幸存者,缺胳膊断腿的汉子、妇人、搂着孩子的母亲,跌跌撞撞从地下全挤了出来。
废墟之上,两千多双眼睛呆滞地望向穹顶上这面撑天拔地的银白光伞。
日光撕碎残余的毒瘴,柔和地泼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活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梦呓般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那个断了臂膀的老矿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烂泥地里,两手抓着泥土,放声干嚎。
哭声转瞬撕裂了整片废墟。
有人瘫在地上拼命砸着胸膛,有人指着天穹光幕中央流淌的暗金叶脉,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明……那是大明的印记!”
“明国长没丢下咱们!援军到了!大明来救咱们了!”
周海生站在人群正中央,额角的雨水混着老泪,沿着胡茬一滴滴往下滚。
他没有跪。
他就那么笔直地戳在原地,仰着脖颈,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彻底化作庇护大阵的世界树叶片,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半晌动弹不得。
……
同一时刻。
华夏大区,整整五千个陷入死局的陷落位面。
天穹齐齐崩裂。
五千道银白裂口横跨天地,五千片裹挟着空间道韵的神树嫩叶贯穿维度,精准坠向大地。
华北铁山,暗无天日的地下千米矿道深处。
数万名手攥铁镐、准备迎接自毁的矿工,目瞪口呆地看着渗水的岩壁上漫开青玉般的光泽,窒息的剧毒妖风在眨眼间被洗炼成清凉甘冽的活气。
“通风机不用关了!通风机不用关了!”半百的老工头嘶声暴喝,反手把手里的雷管狠狠砸在脚下,“天上有神仙给老子们撑了顶子!”
西南万山丛中,由青石垒成的避难寨堡。
数百名身上已经覆满灰绿鳞片的山民,在银白光幕垂落的刹那,体表坚硬的妖鳞寸寸脱落,重新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麦色皮肉。
塞北冻土、江南泽国、戈壁残垒……
一座座濒临熄灭的人间炉灶,在同一分钟内,被五千柄倒扣人间的银白光伞,硬生生从阎罗殿门槛上拽了回来!
近千万名濒死的华夏生灵,仰望着这片神明手笔般的宏阔光幕,失声痛哭。
华夏大区公共论坛在这一秒彻底宕机。
原先铺满屏幕的绝笔信、求救帖,被以海啸之势狂涌而出的崭新字句撕得粉碎:
“天上有光!我们头顶落下来一片神仙叶子!”
“妖气退了!毒雾进不来!空气是甜的!”
“老子不用自爆了!三千弟兄全活了!大明万岁!”
“是大明国长!那是大明的手段!华夏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