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穿过破碎的正门矮墙。

明道反握着缠满亚麻布的破界龙刃，踩着满地弹壳与碎石，一步步走进小区中央广场。

强武和张羡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五百名开拓军战士如铁桶般散开，枪弓垂地，将整片广场封控在绝对的杀戮半径之内。

广场中央，原本是一座干涸的喷泉景观池。

此刻，两千多名东瀛幸存者黑压压跪了一地。

老人、妇女、孩子。每一个人面色蜡黄，骨瘦如柴。身上套着散发酸臭味的破烂衣物，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抖个不停。

恐惧把这片空间压得几乎窒息，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黑衣青年。

在他们的认知里，末世中的位面战争就是纯粹的屠杀。胜者拥有一切，败者沦为血食与奴隶。

明道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片跪伏在泥水中的人群。

丹田深处，银白色的精神法则螺旋缓缓转动。浩瀚如星海的万灵共鸣感知如同一阵无形的微风，无声无息地从两千多名幸存者的头顶掠过。

然而仅仅三秒，明道原本平静的眉头骤然锁紧。

“不对劲……”

精神链路中，低低一声。

身后的强武微微一怔：“国长，怎么了？有暗藏的死士？”

“不是死士。”

明道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他的精神感知早已覆盖整片广场，在那视界之中，两千多名东瀛平民的精神海，无一例外地呈现出同一种病态的结构。

正常人的精神海，哪怕被恐惧和绝望淹没，也该是散乱的、波动的，带着情绪涟漪的灰白或暗沉色调。

但眼前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的精神海深处，全部被植入了一层灰绿色的妖气印记。

极微弱，却根深蒂固。

那不是外部沾染，外部沾染的妖气会在体表和经脉中引发排斥反应，人体的免疫机制会自行清除。

这些印记是从灵魂结构内部长出来的。

像无数根极细的寄生菌丝，扎进每个人的精神核心与灵魂本源，和识海融为一体。

它唯一的功能，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充当一具过滤器——一点一滴地侵蚀、改造宿主的灵魂成分。把复杂的七情六欲滤掉，把灵魂中的杂质剔除，使其变得单一、纯粹、浓郁。

变得更适合被某种存在一口吞下。

变得更像一块经过精心排酸、熟化处理的顶级肉料。

明道的瞳孔骤缩。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心底炸开，几乎是本能地冲上了天灵盖。

“高和……”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周遭的气温陡降。

“你连自己同胞的灵魂，都要腌入味了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