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迷烟那一格捻出一撮淡黄褐色的细粉,借着一阵迎面吹来的江风,手腕轻轻一扬。
细粉轻飘飘散开,混在潮湿的雾汽里,无声无息飘向右侧那艘爬满匪寇的快船。
水匪们正嘶吼着向上攀爬,谁也没留意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苦涩气味。
不过片刻,最前面已经扒住船沿正要翻身上来的汉子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一个人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另一个只觉得脑袋昏沉,耳里嗡嗡作响,手上力道一松,“扑通”一声便从船沿滑回快船,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木板上;有人还想硬撑,可四肢渐渐发软,手里的铁矛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水里。
“什么味道?!”
一个匪寇惊疑地大喊,他只觉得胸口发闷,阵阵倦意往上涌。
“是药!那小丫头片子在撒药粉!”
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叫道。
右侧快船的攻势,就这么被一把药粉硬生生遏止住。
老洋人见师妹得手,心头稍稍松快,却不敢大意,他余光扫过船舱入口,那些普通百姓依旧挤在里面,大人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孩童哭出声,一双双眼睛满是惊恐地望向船面上的厮杀。
他们只是寻常农夫、小商贩,一辈子不曾见过这般刀光血影的场面。
这也是鹧鸪哨先前不愿轻易动手的缘由,一旦局面彻底失控,刀枪无眼,流矢乱飞,这些手无寸铁的路人很容易便会遭殃。
船头这边,温岚独当一面。
又一名水匪踩着渡船外侧的一根旧横梁,整个人腾空跃起,大刀自上而下劈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这人比先前对付的那两个悍匪更加壮实,一身肌肉虬结,脸上一道长长的疤从眉骨划到下颌,一看便是手上沾过不少人命的狠角色。
周遭水匪一阵起哄,都指望这一员悍将能把这个难缠的女子一刀逼退。
温岚不慌不忙。
面对当头劈落的大刀,温岚没有向上硬格。
她脚下轻轻向斜后方滑出半步,躲开刀锋的轨迹,与此同时手腕翻转,黑金古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嘭!”
一声闷响,像是大锤狠狠砸在牛皮上。
那悍匪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他脸上凶狠的神情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骡子撞上,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凌空打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回快船中央。
快船本就吃水浅,经这么一撞,船身猛地大幅度一歪,船上大半匪寇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好几个人直接滑进冰凉的江里。
江水很深,秋夜的江水更是刺骨寒凉,落水的匪寇水性不是很好的,突遭变故只能在水面上扑腾,发出惊恐的呼救声;
会水的也不敢往远处游,浓雾遮蔽方向,一旦游偏,很可能在大江里迷了路,活活冻死或者被暗流卷走。
“救……救命!”
落水声、呼救声、江水哗哗声混作一团。
匪首看得眼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