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王明远,眼神清澈:“王大人,不瞒您说,我刚到江南时,心里揣着的是恨,是不甘,是想早日看到那些害了我母妃、搅乱江南的仇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如今,我舅父家,还有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均已被卢大人擒获,押解进京,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国法昭昭。
这仇,算是报了。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剩下的,也该为自己活了。”萧承乾深吸一口田间清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仿佛将最后一丝郁结也排了出去。
王明远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眼前这个少年,真的长大了。
褪去了皇室的光环与枷锁,洗去了仇恨的灼烧与迷茫,如同璞玉经过打磨,显露出内里温润而坚韧的光华。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并且走得坚定,走得踏实。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而且,”萧承乾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狡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师父……他一个人留在杭州府,总要有人照应。你和常大人都走了,他忙起地里那些事,肯定又忘了吃饭睡觉。
我留在这里,好歹能提醒着他点,帮他打打下手,记录记录数据。这徒弟,总不能白叫。”
王明远失笑,虽然陈香从未正式承认过这个徒弟,但萧承乾整日“师父”、“师父”地叫着,跟前跟后,虚心请教。
陈香那性子,也没开口否认过,算是默许了。这段时日看下来,一个醉心农学,一个求知若渴,倒是意外的投缘。
想想也有些感慨,初到杭州府时,萧承乾还是自己的“小迷弟”,仰慕自己那些“奇思妙想”和“实干之才”。
如今阴差阳错,倒成了陈香的“小迷弟”,一头扎进了泥土庄稼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