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
陈弘阔的嗓子沉下来,两个字砸在地板上。
陈清悦的嘴巴卡住了。
“是我自己要玩。”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保温杯里水面晃荡的细响。
陈清悦的手还定在半空,保持着比划的姿势。
她的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那股刚才还义正辞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您……您自己?”
陈弘阔盯着她,没说话。
陈清悦把手收回来,搓了搓指尖。
“那个……爷爷,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针对您。”
“嗯。”
“我是说,适度玩的话,其实挺好的。”
“嗯。”
“对锻炼反应力也有帮助,我看过一个研究。”
“行了。”陈弘阔摆了下手,把她后面那串补救的话全堵回去。
“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帮我弄。”
“能!”陈清悦条件反射点头。
“肯定能!我明天就去。”
她顿了顿,脑子终于从短路状态恢复过来,一个新的疑问冒上来。
“爷爷,您要双人的跟谁玩?”
陈弘阔把保温杯拎起来,拧开盖子吹了吹。
没回答。
没回答。
但耳根那层薄红色,出卖了一切。
陈清悦盯着老爷子的耳朵尖,嘴巴张了两次又合上。
吴奶奶。
答案太明显了。
她把到嘴边那句哇爷爷您真浪漫硬生生咽回去。
上一次夸老爷子,被骂了整十分钟。
“明白了。”陈清悦乖巧点头。
“我去找人推荐,保证选最适合的。”
陈弘阔哼了一声,把保温杯盖拧上。
这个孙女,十句话里有八句废话。
但偶尔能办成事。
几天后。
蓝兴业酒庄。
酒会设在庄园主楼的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成片的葡萄架,入秋的藤叶泛着暗红。
唐川踩着黄昏最后那点光进了门。
宴会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三五成群,端着酒杯,笑声混着爵士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正前方,蓝兴业站在吧台边,跟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人握手寒暄。
他穿了件深蓝色对襟马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松弛了不止一个档次。
蓝兴业余光扫到门口,手里的酒杯往唐川方向举了一寸。
等送走灰西装,他拎着杯子迎过来。
“唐律师。”蓝兴业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嘴角挂着点不加掩饰的打趣。
“都说你年少有为,今天一看,确实年少。”
唐川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蓝兴业的掌心干燥,力道不重。
“蓝总客气了。”
“不客气。”蓝兴业转身从吧台上拿了两只杯子,酒液深红,在灯光下泛着紫调。
“我自己最喜欢的两款,一款是庄子里种的丹魄,另一款是跟西班牙合作的歌海娜。你尝。”
唐川看着那两杯酒,没伸手。
沉默了一秒半。
“蓝总,有件事我得先跟您交底。”
蓝兴业挑了下眉。
“我不会品酒。”唐川的语调很平。
“今天来,一是给您捧场,二是好奇您这酒庄。但让我评风味、说层次,说不出来。”
蓝兴业端着杯子的手悬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唐律师,你知道今晚来的人里,有多少是懂酒的?”
他往宴会厅里扬了下巴。
“十个里面有八个是端着杯子装的,你倒好,直接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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