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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针锋相对之战场 > 第0799章 暗桩不除寝食难安

第0799章 暗桩不除寝食难安

花絮倩约的地方不在云顶阁。

买家峻收到定位的时候,刚把车开出市委大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位置共享,地图上一个小红点停在城东纺织厂老家属区。那一片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红砖墙,铁皮雨棚,巷子窄得错不开车,路灯坏了三成,剩下七成里有四成在闪。沪杭新城改造规划图上,这一片被圈在第三期拆迁范围里,红线画了两年,一直没动。

买家峻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走到第三栋楼楼下,花絮倩站在单元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围巾遮了半张脸。她看见买家峻,没打招呼,转身往楼上走。买家峻跟上去,楼梯间堆满杂物,旧纸箱、破自行车、腌菜坛子,酸味和霉味混在一起。花絮倩在三楼停下,掏钥匙开了右边那扇防盗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客厅桌上放着一壶刚泡的茶,两个杯子,烟灰缸是新的,塑料膜还没撕。花絮倩把帽子摘了,围巾解开,露出那张一如既往让人看不透的脸。

“坐。”她指了指沙发。

买家峻没坐。他站在窗前,往楼下看了一眼。巷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跟着。他拉上窗帘,转过身。

“老地方?”

花絮倩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今天散会之后,解宝华给杨树鹏打了一个电话。杨树鹏人在外地,接完电话连夜往回赶。”

买家峻没问她怎么知道解宝华打电话的事。花絮倩的消息渠道,她不说,他也懒得猜。

“账本在谁手里?”

花絮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他。“你让常军仁递话,不就猜到了?”

“我要你自己说。”

花絮倩放下杯子,靠进沙发里,两条-腿-交叠着搁在茶几边沿。“解迎宾手上有个账本,记的是这些年他和杨树鹏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还有经手人、时间、地点、金额。这个账本,解迎宾一直自己收着,放在一个他以为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杨树鹏比他多想了一步。杨树鹏让韦伯仁在解迎宾身边安了一个人,这人跟了解迎宾六年,账本每次挪地方,这人都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知道新位置。”

买家峻坐到沙发对面,把那杯茶端起来,没喝。“这个人是谁?”

“解迎宾的司机,刘阿福。”

买家峻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刘阿福,调查组已经控制的那个人。口供录了三次,承认自己是七家壳公司的挂名法人之一,交代了部分资金流向,但始终没提账本的事。

“刘阿福在你们手上,账本不在他家里,不在他车里,不在他手机里。他老婆孩子都盯着,他也没机会转移。”买家峻把茶杯放下,语气平得像在核对清单,“账本在哪?”

花絮倩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信封,推到买家峻面前。“刘阿福在城北冷库租了一个小格子,用他外甥的身份证登记的,每年租金一千二,现金交费,不留转账记录。冷库管理员换过三茬,没人记得租格子的人长什么样。格子号码在信封里。”

买家峻拿起信封,没急着拆。“你哪来的消息?”

花絮倩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轻,嘴角提了一点点,眼里有东西在转,像水面上浮了一层油,太阳一照就泛出五颜六色。“杨树鹏今晚约了刘阿福的老婆见面,让她去冷库取东西。如果取到了,就说明刘阿福交代了不该交代的,他老婆孩子第二天就从沪杭新城消失。如果没取到,杨树鹏会给刘阿福换一个律师,律师会告诉他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

买家峻把信封揣进口袋,站起来。“冷库地址,你确定是城北?”

“城北物流园,b区十七号库,第三排靠墙倒数第二个格子。格子编号我能背给你听。”

“不用。”买家峻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了,没回头,“你今天为什么帮我?”

花絮倩没回答。买家峻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一股女士香烟特有的薄荷味。

“我不是帮你。”花絮倩的声音从烟雾后面飘过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少了那种飘忽的拿捏,“杨树鹏让人查我酒店三年的账。他想知道我到底跟谁说过什么。查到我头上来了,我才不替他瞒。”

买家峻拉开门,在门槛上站了两秒。“你今晚别回云顶阁,换个地方住。”

“我知道。”

买家峻下楼的时候,巷子里多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没熄火,车灯暗着,排气管在夜色里冒白烟。他脚步没变,走到面包车旁边,车窗降下来,是老钱手底下的招商科长周小鹏。周小鹏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挤出半个笑。

“买市长,这么晚还调研呢?”

买家峻看了一眼面包车后排,堆着几摞招商画册。“钱市长让你跑的?”

周小鹏搓了搓手,笑得有点僵。“钱市长说,明早要接待一个考察团,让我提前把材料送到酒店去。”

“哪个酒店?”

“云顶阁。”

买家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巷口,上了自己的车,发动之后先给公安局长老赵发了一条短信:“城北物流园b区十七号库,今晚九点半之前布控。我带搜查令过去。”

老赵的电话十秒钟就打了过来。“冷库?搜什么?”

“账本。解迎宾和杨树鹏的资金往来记录。搜查令你现在签,我到你办公室拿。”

老赵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我等你。”

买家峻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韦秘书长,我买家峻。今晚九点半,城北物流园b区十七号库,你过来一趟。”

韦伯仁沉默了好几秒。“我去合适吗?”

“你递的话,你去最合适。账本拿到手,刘阿福的口供就能补全。你之前那些事,我可以先不写进报告里。”

又是一阵沉默。韦伯仁的呼吸声在听筒里粗了起来。“家峻同志,我——”

“九点半。别迟到。”

买家峻挂了电话,把车拐上主路。后视镜里,白色面包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周小鹏那条线,他暂时没空去理。老钱既然还在往云顶阁送材料,说明解宝华对云顶阁的处境还没有完全掌握。花絮倩今晚不回去,杨树鹏的账查不下去,但解宝华那边会起疑。这些线头一个一个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拽,拽到最后,就是一盘明棋。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杨树鹏反应过来之前,把账本拿到手。

车到公安局门口,老赵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他。老赵手里攥着一张纸,搜查令,签名栏空着。买家峻下了车,老赵把纸递过来,又从兜里摸出一支笔。

“签了?”

“签。”

买家峻接过笔,刚要落笔,手机又震了。常军仁发来的短信,六个字:

“韦伯仁老婆孩子,今晚被人接走了。”

买家峻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方,笔尖悬着,没落下去。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给老赵看。

老赵的脸色变了。“这——”

“韦伯仁被将军了。”买家峻把手机收回来,笔尖落在搜查令上,签了名字,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拉出去很长,“九点半之前,让咱们的人先到冷库。韦伯仁来不来,账本都得拿到。”

老赵接过搜查令,点了两个人跟着买家峻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调人。买家峻上了自己的车,发动之后给韦伯仁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老婆孩子,谁接的?”

韦伯仁那边喘了一口气,声音又急又低。“解宝华的司机老黑。说是带孩子去郊区吃烤全羊,我老婆信了,跟着走了。我打电话过去,老黑接的,说宝华同志让我今晚安心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家峻,他们拿我家里人做局,我——”

“你现在出门,直接去公安局。找老赵,我让他留人。今晚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公安局待着。”

韦伯仁犹豫了一下。“那冷库——”

“冷库我去。”

买家峻挂了电话,把车开出去。后视镜里公安局的灯牌越来越小,夜风灌进半开的车窗,带着一股冷库方向飘来的制冷剂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韦伯仁是被威胁的,但他刚才的犹豫不像装的。那他下午那通四十秒的电话,到底是真心递话,还是解宝华让他递的假消息?

冷库那个格子里,等着的到底是账本,还是一把刀?

买家峻把车窗摇上去,车速提到八十。九点十二分,老赵的电话打进来,说人到了,库管员也控制住了,b区十七号库的门开着,第三排靠墙倒数第二个格子,锁完好,没被撬过。

“等我来。”买家峻说完,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油门往下压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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