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孤心道,他现在这副模样,坐,不能久坐,站,站不起来,爬几下都爬不利索,话也不能多说。
他倒是想帮秦珩,怎么帮?
仙仙堪堪道:“一个完整的人,有三魂七魄,天魂,地魂,人魂。人死后,天魂归天,人魂投胎,地魂守墓,这是完整的生死之道。”
步六孤佩服她。
都投胎了,这些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师父生前也教过他,但他现在记不清了,脑中混沌一片。
他倒是记得人魂是能投胎,但不是所有的人魂都能去投胎。
作恶多端的,作孽的,投不了。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拥有完整的生死之道,大多残缺不全。
仙仙又说:“珩王生前战功赫赫,生死之道,自然齐全。他古墓中的那把剑,本是好剑,但在墓中,沾了太久的阴气,生了邪气。师兄,你我想法子,合力将那剑上的邪气,去掉,让他成为珩王的得力助手,为他所用。”
步六孤有心无力。
但他不想让仙仙扫兴,便重重点头。
独孤城在一旁静静听着。
本以为沈天予就足够聪慧,不曾想仙仙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天予的玄学知识,是他手把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用心教出来的。
可是仙仙,却是娘胎里自带的,无师自通。
仙仙摸摸步六孤小小的肉手,“师兄,你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步六孤又点头。
仙仙冲他笑,唤道:“师兄。”
那声师兄,仿佛带着多少年的情谊似的,又有点小孩子娇憨的撒娇。
步六孤啊一声。
仙仙弯起大眼睛,“还记得,你以前总是喜欢捉弄我吗?”
步六孤急忙摇头。
生前他心疼她都来不及,何曾敢捉弄她?
或许有,但无伤大雅,他早就忘了。
仙仙小手拽拽他肉嘟嘟的厚耳垂,笑着嗔道:“笨笨,笨笨的师兄,真可爱。”
她一笑,露出一嘴小奶牙,大眼睛弯弯的,樱桃一般小小的嘴巴也弯弯的,弯出好看的弧度,眼睛像散发光芒的宝石,甚是美丽可爱。
步六孤看得呆了。
他和她前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普通人永远懂不了,家里这帮大人更不会懂。
他张了张小嘴,想说,师妹,你更可爱。
可是他说不出。
他多想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她笑,他看。
她嗔,他听。
她捏他的脸,摸他的小手,宠爱的语气说他笨笨。
独孤城静静抱着步六孤,思想回到久远的过去。
他和亡妻郦儿也是这般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他比郦儿大几岁,他懂事得早,一直都是他照顾郦儿。
他想,不管这对孩子未来会怎么样,他都一定会保护好他俩,让他俩尽量少受伤。
他将步六孤抱起,放到自己心口上贴着。
感受到他的心跳声,步六孤眼中泪水又漾出来。
独孤城低声道:“莫哭,我会保护好你俩。”
步六孤摇摇头,让他只需保护好仙仙即可。
他无所谓。
他是来渡情劫的,生命或长或短,都无所谓了,只要仙仙开心就好。
当晚林拓抱着步六孤赖在沈天予家。
次日一早。
步六孤睁开眼睛,望向窗户。
窗户后面远处是秦珩家。
他想去看看秦珩。
他答应过仙仙,要帮秦珩一把,帮他除掉他宝剑上的邪气。
他冲林拓啊啊叫唤几声。
被吵醒了,林拓揉揉惺忪的睡眼,说:“儿子,一大清早你不睡觉,叫唤什么?你平时都睡到八九点钟才醒,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