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见林江他们全副武装,嘴巴张了半晌,话卡在喉咙里,噎住了。
张高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老头衣领:“张成呢?”
“在在屋里躺着呢。”
“屋里还有谁?”
“就就老爷和五姨太。”
“呵。”张高冷笑,“我走时三房,现在都成七房了?”
老头腿直打摆:“我我带你去!”
屋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屋内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惊叫:“谁啊?大清早的疯了?”
“他妈的哪个不要命的——”
床上,一个油光满面的胖胖子光着膀子坐起来,肚皮像两坨发面团。
林江走过去,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胖子瞬间吓尿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床上的娘们尖声嚎叫。
“闭嘴!”林江一瞪眼,“穿衣服,滚下来。”
五分钟后,张成穿着亵裤,脚都哆嗦着站在地上,抬头一瞧——三十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着他。
他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张保长日子过得很滋润嘛。”林江慢悠悠开口,“村里人饿得连狗肉都啃,你这儿,妻妾绕床,白糖当糖豆?”
张成额头冷汗一串串往下淌,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们营长问你话!”张高上前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张高?!是你?!”张成猛地一抬头,像见了亲爹,“侄儿!我是你亲叔叔啊!你快跟长官求求情,我错了!我错了啊!”
张高眼神冷得像腊月井水:“你杀我爷爷那天,想过有今天?”
张成嘴唇抖了三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林江盯着他:“今天,是不是该给大刘庄送粮了?”
“是是是!今儿就是!”张成忙不迭点头,“粮都堆在东屋!您要拿,尽管搬!”
“粮里都有啥?”
“一吨小米,一吨白面,五十斤白糖!”
“哦?”林江笑了,笑得人发毛,“老百姓吃糠咽菜,鬼子倒用白糖泡粥喝?”
张成浑身一激灵,差点跪下。
“这家业,是你一条命换来的吧?”林江盯着他,“不想死,就听话。”
“听!我听!您说啥我都听!”
“简单。”林江把枪一收,“今天这趟粮,你亲自带路,亲自送进鬼子据点。”
“路上,你要是敢耍滑头——”他抬手一指门外的三十挺机枪,“那玩意儿,不认亲。”
“不敢!不敢!我绝对老实!当牛做马都行!”
张成磕头如捣蒜,吓得连裤裆都湿了。“今儿早饭吃啥?”
林江盯着张成问。
张成一愣,心里打鼓,嘴上还是老实回:“昨晚炖了只老母鸡,没吃完,今早打算热热。”
林江点点头,没多话,抬手一招。
一个兵跑过来,腰板挺得笔直。
“去厨房瞅一眼,”林江压低嗓子,“要是锅里汤还多,加点水,舀进大桶里,拎出来。”
“是!”
临走前,林江留了个班的人守宅子。
“瞧见任何不对劲,点一把火,给我烧成灰!”
张成听得一清二楚,可不敢吭声。
他当汉奸,为的是活命。眼下,他连命都捏在别人手里,更不敢犟。
几辆大车装满粮食,拉出了村口。
邓四福和段根迎-->>上来。
“营长,没出岔子吧?”
“没有。”
“进了大刘庄,你们带人埋在外头,别轻举妄动。”
“我带一个班,扮成送粮的,进去。”
林江话音低,像刀锋贴着耳根刮。
两人对望一眼。
“营长,让我去!”段根急了,“那地方跟村里不一样,全是鬼子眼线,进去就等于踩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