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从电瓶车筐里摸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十几根棒棒糖，是他路过小卖部买的。
“奖品是厨神巴刀鱼亲手制作的秘制糖葫芦！原材料暂缺，先用棒棒糖代替！中奖者还可以免费跟厨神合影！”
围观群众沸腾了。菜市场最不缺的就是贪便宜的大爷大妈，一听免费抽奖，呼啦一下围上来三十多号人，把灰夹克挤得手机都掉地上了。他弯腰去捡，又被一个大妈踩了一脚，再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被挤到三排开外去了。
巴刀鱼趁乱一拽酸菜汤袖子：“走！”
两个人从桌子底下钻过去，贴着摊子边缘往东头摸。娃娃鱼在后面喊：“我怎么办？”
“接着发酸梅汤！”巴刀鱼头也不回。
娃娃鱼翻了个白眼，认命地端起托盘。
巴刀鱼和酸菜汤挤到王记豆腐摊前。秃顶老板抬头看见两个陌生人，眼神一紧：“两位买豆腐？”
“不买豆腐。”巴刀鱼笑着凑近，压低声音，“买你豆腐板底下那块东西。”
秃顶老板脸色骤变，右手往摊子底下摸。酸菜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手腕往上一掰，秃顶老板哎哟一声，手里那把切豆腐的刀当啷掉在案板上。巴刀鱼顺势掀开豆腐板，底下果然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绿色木头，纹理跟菠菜叶子似的，散着淡淡清香。
木灵材到手。
但秃顶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左手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哨子就要吹。酸菜汤手疾捏住哨子往他嘴里一塞：“吹啊，吹出来算你本事。”
哨子卡在牙缝里，秃顶老板干瞪眼。
巴刀鱼把木灵材揣进怀里，冲酸菜汤一努嘴：“撤。”
两个人转身就要跑，结果迎头撞上一个人。灰夹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堆里挤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个个面无表情，手上青筋暴起。
“两位，”灰夹克皮笑肉不笑，“老板说了，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东西带走，人就别走了。”
酸菜汤把围裙一扯：“刀鱼，几个？”
“五个。”
“我四个，你一个。”
“凭什么你四个？”
“因为你厨道玄力打架不行。”
这话扎心了。巴刀鱼确实打架不行，他主攻的是烹饪，攻击力全靠厨具和脑瓜子。但被队友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没面子，他嘟囔了一句：“我打架也没那么差……”
酸菜汤已经冲出去了。她打架跟她做菜一个路数——火爆、直接、不讲道理。一把面粉撒出去糊住两个人眼睛，擀面杖抡圆了敲第三个人的膝弯，肘击撞第四个人胸口，三秒钟放倒四个，干净利落。
巴刀鱼对上灰夹克。灰夹克显然练过，摆了个散打架势，左勾拳直取面门。巴刀鱼往后一仰躲过去，顺手从旁边摊子上抄起一把大葱，照着灰夹克脸上抽。大葱抽人不疼但辣眼睛，灰夹克被葱白末子迷了眼，捂着脸退了两步。
巴刀鱼正要补一脚，兜里的手机响了。黄片姜的语音，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巴刀鱼！木灵材拿到了没？拿到了赶紧跑！食魇教城南分舵的人已经往菜市场来了，两车人！你再磨蹭就等着挨削吧！”
巴刀鱼冲酸菜汤喊：“别打了！跑！”
酸菜汤一脚踹开最后一个黑西装，跑回来一把薅住巴刀鱼后领子：“车呢？”
“南门外头！”
“那还愣着干嘛！跑啊！”
两个人拔腿就往南门冲。娃娃鱼远远看见他们跑，扔了酸梅汤托盘抱起硬纸板就跟上，边跑边喊：“酸梅汤没喝完呢！还剩半桶！”
“不要了！”
三个人从南门冲出去的时候，巴刀鱼回头瞟了一眼，两辆黑色面包车正从市场西侧拐过来，刹车声尖得刺耳。车上下来十来个人，清一色灰夹克。
巴刀鱼把木灵材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青绿色的木头上纹理比刚才更清楚了，像一片一片的叶子叠在一起。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说的五行灵材收集进度——金灵材在城北废品站找到了，水灵材在一家老澡堂子的锅炉里，火灵材藏在火锅店底料里，木灵材压在菜市场豆腐摊底下。现在就差土灵材了。
“老黄！”他边骑电瓶车边给黄片姜发语音，“木灵材到手，土灵材在哪儿？”
黄片姜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哗啦哗啦的像是在搓麻将：“土灵材啊，我查了半天，最后锁定在城南建筑工地。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工地是食魇教城南分舵开的，表面上是个楼盘，地下是他们的聚点。你刚才在菜市场闹那一出，分舵肯定已经知道有人抢了木灵材。现在你再去工地，等于送货上门。”
巴刀鱼沉默了三秒：“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你不是厨神传人吗？自己想办法！”
“……您老人家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建设性意见就是——今晚别去，明天换个身份混进去。我听说工地缺个做饭的，你手艺不是挺好？”
巴刀鱼眼睛一亮。
酸菜汤在旁边听完整个对话，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要混进工地当厨师？”
“嗯。”
“那土灵材在工地哪儿？”
“老黄没说。”
“你没问？”
“他光顾着搓麻将了！”
酸菜汤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娃娃鱼：“他是不是又没问清楚？”
娃娃鱼点点头，很认真地补了一句：“团队日志第三十八页：巴刀鱼与黄片姜沟通效率极低，导致任务延误。建议下次先列问题清单再打电话。”
巴刀鱼捂住脸。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真正的厨神，不光要会做饭，还得会跑路，会抽奖，会拿大葱抽人。最重要的，是有一帮在你犯蠢时骂你、在你挨揍时帮你、在你忘问关键信息时记你小本本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