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把酸菜汤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她的左胳膊已经软得像一根泡了三天的油条。
“别管我,先去拿金髓!”酸菜汤骂骂咧咧地推开他,牙齿缝里全是灰,“食魇教那帮孙子把整栋楼都炼成了傀儡,就等着你往里钻!”
巴刀鱼没理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瓶。那是他昨晚熬了一整夜的“续骨白汤”,用猪筒骨、老姜片和一滴透骨草露熬的,火候过了三遍,汤色白得像牛奶,闻着有股淡淡的奶香混着姜的辛辣。
“喝了。”
酸菜汤张嘴想骂人,被巴刀鱼直接灌了进去。热汤入喉,她那条胳膊上的青紫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
“你这汤——”酸菜汤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瞪得溜圆,“比上次好喝。”
“那是。”巴刀鱼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上次忘放盐了。”
娃娃鱼从二楼窗户翻进来,落地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是她刚觉醒的“猫步”本事,脚底板像长了肉垫。她手里攥着一把碎玉片,小脸绷得紧紧的。
“巴哥,厂房里全是食魇教的‘铁尸’,至少三十个。金髓在最底下的熔炉里,但熔炉被一个‘魇将’守着,那东西——”
“多强?”
“黄片姜说,相当于玄厨协会三品试炼的守关怪。”
酸菜汤吹了声口哨:“三品?咱们仨加起来才二品。黄片姜那老东西人呢?”
“他说他去引开外围的‘魇潮’,让我们自己拿金髓。”娃娃鱼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他还说……如果我们拿不到,就直接撤,别逞能。”
巴刀鱼沉默了几秒,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条围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上面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和食材的汁水,但他一直没换。这是父亲留下的。
“铁尸怕什么?”
“怕火,怕雷,怕高频震动。”娃娃鱼早已把情报摸透了,“但那个魇将能喷‘蚀气’,碰着就化,酸菜汤的‘烈焰掌’对它有免疫。”
酸菜汤呸了一声:“免疫个屁,那是老娘今天没吃早饭。给我来碗面,我把它喷成渣。”
巴刀鱼没理她,脑子里飞速转着。五行灵材已经拿到了木、水、火、土,就差这一个“金髓”。金髓是古代铸造师用万人血汗淬炼的合金精华,藏在废弃铸造厂的熔炉最深处。食魇教提前占了这里,显然也知道这玩意儿是镇界宴的必需品。
“铁尸的行动模式是什么?”
娃娃鱼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巡逻半径十五步,反应半径三十步。它们没有视觉,全靠震感。只要我们不跑不跳,慢慢走——”
“慢不了。”巴刀鱼打断她,“熔炉要重启才能取出金髓。重启熔炉的震动,全城的铁尸都能听见。”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酸菜汤咧嘴笑了,娃娃鱼咬着嘴唇开始翻背包找符纸,巴刀鱼走到厂房边缘,透过裂缝往下看。
三十个铁尸,围着熔炉站成三圈,像是某种阵法的站位。最中间蹲着一个——那是魇将,体型比铁尸大了一倍,通体漆黑,关节处冒着暗红色的火星,嘴里叼着一根人骨做的烟斗,烟斗里冒出来的烟是绿色的。
“我有个办法。”巴刀鱼说。
“说。”
“铁尸靠震感,那我们就给它们一个假的震感。”
酸菜汤愣了一下,忽然拍了下大腿:“你他妈要煮汤?”
“煮汤。”巴刀鱼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口铁锅,一袋干香菇,一把干海带,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昆布,“香菇水发之后的鲜味分子和昆布的谷氨酸能形成鲜味叠加,煮出来的汤会产生高频微震,频率正好覆盖熔炉重启的震动。”
酸菜汤眨巴着眼:“说人话。”
“简单说——”巴刀鱼把铁锅架好,倒上水,开始生火,“我煮一锅鲜汤,把它们震懵,你们趁机摸过去。”
娃娃鱼举起手:“那我呢?”
“你喝汤。”
“啊?”
“你喝汤之后,你的‘猫步’会被鲜味强化,跑得更快,还没声音。你负责去熔炉边上,把金髓取出来。”
娃娃鱼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那魇将呢?它不吃震感。”
巴刀鱼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三根辣椒,通体紫黑色,一拿出来整个厂房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辣味。那是他在滇西老坑矿里捡到的“鬼椒”,玄界食材里最邪门的东西之一,辣度是普通朝天椒的七百倍,能直接刺激灵魂。
“魇将不是叼着烟斗吗?”巴刀鱼把辣椒扔进锅里,汤汁瞬间变成了暗红色,“我给它加点料。”
酸菜汤看着那锅汤,咽了口唾沫:“你这汤——叫什么?”
巴刀鱼盖上锅盖,火苗舔着锅底,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响。那声音不大,但频率极高,人的耳朵听不见,铁尸却能感知到。最近的三只铁尸忽然停下了巡逻的步伐,头歪向一边,像是在听什么。
“就叫——金髓醒神汤。”
第一波震动传出去的时候,三十只铁尸同时愣住了。
它们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开始往声源方向走。但巴刀鱼的汤锅架在二楼,声音经过墙体折射,方向变得模糊不清。铁尸们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打转。
“走!”酸菜汤第一个冲出去,烈焰掌烧成暗红色,贴在掌心不喷出来,怕引起震动。娃娃鱼紧随其后,脚尖点地,真的像一只猫,跑得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