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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213章 苏总钓鱼,陆律收网,小银在

追踪程序的信号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跳出来的。

苏砚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一亮,她人跟着就醒了。陆时衍翻了个身,胳膊还搭在她腰上,嘟囔了一句“几点了”,苏砚没理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看。

信号从城西一个居民小区传出来的,小区叫翠屏苑,老楼,没电梯,七层封顶。信号在六号楼二单元五楼东户停留了整整四十分钟,然后移动,沿着环城路一路往南,最后停在城南物流园附近不动了。

苏砚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把地址截了图,然后转头看陆时衍。这人已经又睡着了,呼吸均匀,胳膊还搭在她身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揪着她睡衣的边角。苏砚拿手机敲了敲他脑门:“醒醒。鱼咬钩了。”

陆时衍眼睛没睁:“大半夜的,鱼也要睡觉。”

“鱼不睡觉。鱼晚上活动。”

“什么鱼?”

“王明辉给出去那个u盘。追踪程序从城西翠屏苑跳到了城南物流园,最后停在物流园旁边的城中村。那个城中村我查过,去年拆迁拆了一半,剩下几排老楼还住着人,租户多,流动人口多,最适合藏人。”

陆时衍睁开一只眼:“翠屏苑谁住?”

“查了。周建国,就是导师律所那个行政主管,身份证登记的住址就是翠屏苑六号楼。他去年用别人名义租的房,物业那边对不上号,但水电费缴费记录绑的是他手机号。”

陆时衍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翻身坐起来,拿过苏砚手机看了一眼截图,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这个周建国,以前在律所管行政的时候,专门负责办公用品采购。买打印纸都能贪出三成回扣,属于那种智商不高但胆子特别大的人。导师用他纯粹是因为听话,脏活累活交给他办,出了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这么说他好对付?”

“好对付,但他背后的人不好对付。”陆时衍把手机还给她,“周建国这种人,你拿证据往他脸上一摆,他腿就软了,问什么说什么。问题是他说出来的东西未必全是真的——他记性差,又喜欢瞎编,你得拿证据交叉印证。”

苏砚盘腿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我有个想法。明天让技术团队配合,我亲自去一趟翠屏苑,假装查燃气管道。周建国不是租户吗?我去敲门,他开门我跟他聊两句,看看他家里有没有设备。如果有,当场拍下来。”

“你亲自去?不行。”

“怎么不行?”

“第一,你去敲门,他认识你。换脸视频刚出,他在网上见过你照片,你一开门他就知道是苏砚来了,当场把设备一拔,你拍什么?第二,就算他让你进去了,他家里万一有别人呢?对方既然敢搞ai换脸,就说明不是一个人干的活。周建国顶多是个跑腿的,他家里很可能有同伙。”

苏砚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

“让方如海去。”

“方如海?你那个搭档?”

“对。方如海长得像个送外卖的,穿个冲锋衣戴个头盔,手里拎两盒盒饭,敲门说‘周大哥您点的外卖’,周建国开门接饭的功夫,方如海能把屋里扫三遍。他以前干过两年辅警,眼睛毒得很。”

苏砚看着陆时衍,表情复杂:“你让一个执业律师去假扮外卖小哥?”

“他高兴着呢。上回我跟他说这个案子的情况,他提了八回‘要不让我去蹲点’。这人有英雄情结,你不让他去,他跟你急。”

苏砚想了三秒:“行。明天上午让方如海去踩点,我这边让技术团队做好远程备份,只要他拍到设备型号或者屏幕画面,我们就能定位对方的操作端。”

“还有,”陆时衍拿起自己手机看了眼时间,“王明辉那边你别急着收网。你昨天给他发了奖,他今天肯定还要跟周建国联系,商量下一步动作。让他再跑一天,明天晚上之前别动他。”

“那万一他跑了呢?”

“跑不了。我让沈慧那边帮忙盯着,市局经侦的线,随时能上措施。他只要不坐飞机不坐高铁不出省,跑不到哪去。”

苏砚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陆时衍也躺下了,胳膊重新搭过来,过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说‘让技术团队做好远程备份’——你什么时候搞的技术团队?你公司技术团队现在不是忙着查内鬼吗?”

“老赵带的人,跟王明辉没关系,绝对可靠。”

“可靠到什么程度?”

“我给他发过毒誓。”

“什么毒誓?”

“我说‘你要是把这事泄露出去,我下辈子做酸辣粉永远放不对醋’。”

陆时衍笑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方如海穿了一件蓝色冲锋衣,戴了个黄色头盔,拎着两盒盒饭,敲开了翠屏苑六号楼二单元五楼东户的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长脸,眼袋耷拉着,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t恤上沾着泡面汤的油点子。

“你好,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周建国说着就要关门。

“哎等一下,是这地址吧?翠屏苑六号楼二单元五楼东户,周先生?”

“是这地址,但我真没点——”

“那可能是您家里人点的?留的电话是尾号七三八七。”

周建国愣了一下,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你放门口吧。”

方如海把盒饭搁在地上,一边往后退一边拿眼角余光扫屋里。进门靠墙一张折叠桌,桌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连着个外置硬盘,桌上还有两部手机,一部亮着屏,一部扣着。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出空气里飘的灰尘。屋里没人,至少客厅里没别人。

方如海转身下楼的时候给苏砚发了条信息:“一台笔记本连着外置硬盘,桌上两部手机,窗帘全拉,没见第二个人。笔记本屏幕我扫了一眼,有波形图,可能是音频处理软件。”

苏砚转发给老赵。老赵五分钟之内回复:“音频处理软件,波形图特征跟换脸视频的音频合成模块高度吻合。硬盘是移动式的,估计用来存原始素材。”

苏砚把老赵的回复截图发给陆时衍,配了一句:“可以收网了。但周建国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让方如海回去。这回不送外卖了,这回送传票。”

“传票?”

“我以律所名义给周建国发一份律师函,内容写‘涉嫌侵犯苏砚女士肖像权及名誉权,请于三日内到律所配合调查’。他收到律师函肯定慌,一慌就会联系上线求助。让沈慧那边准备好监听,他打电话给谁,谁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万一他不打电话,直接跑呢?”

“他往哪跑?他老婆孩子在老家,他自己租房住,跑了老婆孩子怎么办?这种人不贪生,怕死,但不舍得家里人受苦。你信不信,他接到律师函第一反应不是跑,是给他上头打电话问‘这事怎么摆平’。”

苏砚服了。这人把人性算得明明白白的,跟做题似的。

当天下午三点,方如海换了身西装,拎着公文包,以“某律所行政专员”的身份把律师函送到了翠屏苑。周建国接过信封的时候手就开始抖,嘴上说“我签我签”,签收单上的名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方如海走了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周建国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通话时长四分二十二秒。沈慧那边同步录音,号码归属地查出来是香港,注册人是一个空壳公司。

“香港的号。”苏砚把截图发给陆时衍,“能落地查人吗?”

“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可以查通话基站定位。这个号码要是长期在内地漫游,说明人不一定在香港。让沈慧查基站,查到了就知道人在哪个城市。”

一个小时后沈慧回消息:号码最近一次基站定位在城东金融港b座。金融港b座,苏砚太熟了,她公司投资部就在那栋楼的二十八层。b座总共三十二层,二十多家金融和科技企业入驻,人员流动复杂,查人难度不小。

“b座。”苏砚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十秒,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时衍,你记不记得上周我跟你说过,有家叫‘瑞升资本’的新公司在b座租了一层?”

“记得。你说那家公司背景不清不楚,来新城不到两个月,到处挖人,开的工资比行业标准高五成。”

“对。我让人查过瑞升的股权结构,穿透三层之后,实控人是一个叫‘周瑞生’的人。我当时没在意这个名字,现在想想——周瑞生,周建国。都姓周。”

陆时衍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笑:“苏总,你这脑子真的不分我一半?我打官司缺的就是这种从头发丝里找出虱子的本事。”

“不分。但你可以继续雇我当顾问。一碗酸辣粉,长期合同。”

“签了。”

晚上六点半,苏砚准时到家。进门的时候发现客厅一片狼藉——沙发坐垫被拆了一个,海绵芯子掏出来半截,旁边散着螺丝刀、小扳手、一管胶水,还有一只穿着粉色袜子的小脚丫从沙发底下伸出来,脚趾头一勾一勾的。

“陆念苏!”苏砚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搁,“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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