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陆时衍盯着她。
“一般。”
“一般?”
“比我做的差一点。”
陆时衍一屁股坐在对面,一脸不信:“不可能。你上次做的那个酸辣粉,花生米糊得跟煤球似的,粉条烂得能当浆糊用。”
“我最近偷偷练了。”
“你什么时候练的?”
“上周你加班那几天,我每天晚上做一锅,倒了三锅,第四锅能吃了。”
陆时衍愣了两秒,忽然笑了:“所以你刚才进门前就打算骗我?”
“对。”苏砚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你上回在方如海面前说我‘酸辣粉翻车翻得很可爱’,我记着呢。”
“方如海那个大嘴巴。”
“他老婆蒋瑶告诉我的。蒋瑶说你在律所茶水间跟方如海显摆,说‘我老婆虽然不会做饭,但她翻车的样子特别好看’。”
陆时衍把脸埋进碗里吃粉,耳朵根红了。
苏砚把自己那碗也拖过来,两碗并排放着,一边吃一边说正事:“王明辉的事,我让人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流水。表面上看不出问题,工资卡干干净净,没有大额进账。但他老婆名下有一张信用卡,上个月在澳门刷了八十多万。他老婆没工作,这钱哪来的?”
“澳门?”
“对。而且他老婆上个月去了趟香港,回来的时候带了个新包,爱马仕的,专柜价十二万。”
陆时衍放下筷子:“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上班,我打算当众表扬他。”
“表扬?”
“对。表扬他最近工作努力,给他发一笔‘特别贡献奖’,五万块。然后我会在颁奖的时候‘无意间’提一句——‘王总监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我看嫂子朋友圈晒了新包,挺好看的。’”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里带点笑:“你在逼他做选择。”
“对。如果他心虚,拿了奖金之后会慌,一慌就容易出错。他只要联系背后的人商量对策,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如果他不动,那我就再添一把火——把他老婆澳门消费的记录‘不小心’发到公司高管群里,看看他什么反应。”
“你这招够毒的。”
“跟你学的。上次你在法庭上不就是这么对付那个做假账的财务总监的?先夸他‘账做得漂亮’,再甩证据,他当场就崩了。”
陆时衍没接话,低头吃粉。吃了两口忽然说:“你那个奖,别发五万。”
“多少?”
“发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差一块钱不到五万,他心里更膈应——想发作吧,钱确实不少;想心安理得收下吧,这个数字摆明了是恶心他。”
苏砚看了他一眼,笑了:“陆时衍,你这人做律师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干刑侦。”
“我干刑侦,谁来给你做酸辣粉?”
“也是。”
两个人把两碗粉都吃干净了。陆时衍洗碗的时候,苏砚靠在厨房门口,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声明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你被人欺负了,我发个声明不是应该的?”
“我说的是你落款写个人名字的事。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掺和,毕竟这是公司的商业纠纷,你一个独立律师,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
陆时衍关了水龙头,拿抹布擦着手转过身来:“苏砚,你记着——以后凡是有人拿ai换你的脸造谣,不管这事归公司法务管还是归公关部管,我陆时衍第一个不答应。不为别的,就因为你那张脸我看习惯了,换一张我不适应。”
苏砚拿抱枕砸了他一下。
第二天上午,苏砚在公司高管例会上果然给王明辉颁了个“特别贡献奖”,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支票往他手里一递,笑容可掬:“王总监最近辛苦了,家里有喜事也不跟大伙儿说一声,嫂子朋友圈那个包挺好看的。”
王明辉接过支票的手抖了一下。很轻,但苏砚看见了。
当天下午,王明辉请了半天假。苏砚让人跟着,发现他去了城南一家咖啡馆,见了个人。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王明辉递过去一个u盘,对方递过来一个信封,挺厚的。
照片传到苏砚手机上的时候,她正跟陆时衍在律所楼下吃午饭。她把手机推过去:“看看,像不像你们法律圈的人?”
陆时衍放大照片看了三秒,眉头拧起来:“这个人我认识。以前导师律所的行政主管,姓周,后来跟导师一起被查,但证据不足没起诉。导师死了之后他就消失了,没想到还在国内。”
“那就是说,导师的残余势力真的还在活动。”
“对。”陆时衍把手机推回来,“而且他们盯上你了。换脸视频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还有动作。王明辉给出去的u盘里装的什么?”
“我让人做了个假目录。表面上是公司新一代模型的框架文档,实际上里面埋了追踪程序。只要对方打开文件,我们就能定位他们的设备。”
陆时衍看着她,表情微妙:“你什么时候埋的追踪程序?”
“昨天晚上。你洗碗的时候。”
“所以你让我别打草惊蛇,你自己先往蛇窝里塞了个定位器?”
“这叫战术配合。”
陆时衍叹了口气,把碗里的汤喝干净:“苏总,你这脑子能不能分我一半?我打官司有时候真的挺需要这种缺德招的。”
“不分。但你可以雇我当顾问,价格好商量。”
“多少钱?”
“一碗酸辣粉。”
“成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