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石的碎屑顺着陈大龙的指缝簌簌落下,落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龙神岛残破的大殿内,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绝对冰点。
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狂风卷着归墟倒灌的海水砸在废墟上,发出刺耳的拍击声。
八十万大秦兵马俑的军阵里,那股刚刚因为大捷而升腾起的铁血煞气,此刻被一种极度压抑、仿佛能把人骨头压碎的暴怒所取代。
胖子浑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着。
他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粗重的鼻息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
胖子猛地转过身,一把抄起地上那柄重达万斤的深渊双刃巨斧。
千万倍的负压重力领域根本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轰然溢出,将脚下的地砖踩出大片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草泥马的洋畜生!!”
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拎着巨斧,大步流星地冲向瘫在泥水里的马尔巴斯。
“胖爷我活劈了你这狗娘养的!”
楚狂的动作比胖子更快。
银色流光一闪,楚狂那双布满裂纹的金属双臂直接探出。
灰白色的枯荣刀气在虚空中拉出两道极其凌厉的残影,极其精准地挑住了马尔巴斯背部那两个被生撕掉双翼的血洞。
“噗嗤!”
刀气化作实质的倒钩,死死勾住了马尔巴斯的肩胛骨。
楚狂双臂猛地向上发力。
马尔巴斯那庞大的残破魔躯,被楚狂硬生生地从泥水里挑到了半空。
几根粗大的深渊锁链顺势甩出,将这位西方地狱的核心执行官,极其屈辱地倒吊在了大殿中央那根残破的石柱上。
“咳……咳咳……”
马尔巴斯被吊在半空,浑身的骨头断了七七八八,伤口里疯狂往外涌着黑血。
但他没有挣扎。
他那双幽绿色的死光眼珠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暴怒的胖子和楚狂,那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甚至带着变态快感的狂笑。
“劈啊!”
马尔巴斯一边往外呕着血块,一边肆无忌惮地嘲弄着。
“把我剁成肉泥!把我的神魂烧成灰!”
他艰难地扭动着脖子,目光极其挑衅地刺向站在原地的陈大龙。
“东方的村医!你们杀得越快,桃花沟的那些凡人死得就越惨!”
“你以为你用那块破轮回盘,强行逆转了三十七万英魂的因果,这事就算完了?”
马尔巴斯的笑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天道是守恒的!”
“三十七万份的灵魂负压,已经顺着因果线砸在了你们的凡人界!你在这儿护着死人,你老家的活人就得替死人还债!”
“你救的每一个东方残渣,都是用你亲友的命换来的!”
“哈哈哈!这笔账,你们还不起了!!”
“老子干你娘的!”
胖子彻底疯了,他抡圆了双刃巨斧,带着十万倍的重力碾压,对着马尔巴斯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半空中炸响。
火星四溅。
胖子手里那把万斤重的巨斧,在距离马尔巴斯面门不足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根通体紫金、散发着纯正造化生机的打神鞭,极其精准地卡在了斧刃的下方。
陈大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胖子身侧。
他左手握着打神鞭,单手硬生生托住了胖子这暴怒的一击。
“老师!”胖子急得眼眶崩裂,“这畜生在抽桃花沟乡亲的魂!让我活刮了他!”
楚狂的枯荣刀气也在指尖疯狂跳动,只要陈大龙一松口,他绝对能把马尔巴斯片成一千块碎肉。
“都给老子把手里的家伙放下。”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
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没有气急败坏的嘶吼。
只有一种冷,冷得能把归墟海水彻底冻结的绝对冰冷。
胖子咬碎了牙关,双手剧烈颤抖着,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撤去了重力领域,把巨斧重重砸在地上。
楚狂也收起了刀气,退后了半步。
始皇帝嬴政站在黑龙车驾上,太阿剑拄在身前。
他看着半空中被吊着的马尔巴斯,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齿与杀机。
“拿凡人顶罪。”嬴政冷哼一声,“西方蛮夷的手段,真是下作到了极点。”
西楚霸王项羽单手拎着盘龙断戟,暗红色的楚地煞气在周身翻滚。
他死死盯着马尔巴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透着要拉着整片天地同归于尽的暴戾。
“大秦的村医!你还在等什么!”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玻璃渣,“把他大卸八块,老子陪你杀回阳间,把那狗屁阵法砸个稀巴烂!”
陈大龙没有回应项羽。
他收起打神鞭,把左手随意地插回裤兜里。
他抬起头,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看着半空中狂笑的马尔巴斯。
陈大龙太想杀人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皇轩辕剑捅进这洋鬼子的嘴里,把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锅烂粥。
但他是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