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死死盯着腰间那块烫得发焦的玉牌。
没有任何迟疑。
他左手猛地一拽,直接扯断了那根特制的红绳,一把将那块滚烫的玉质符阵死死攥在掌心。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轰然灌入。
“咔嚓!”
坚不可摧的玉质符阵在陈大龙掌心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玉石碎屑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迅速交织、重组,化作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半透明传音光幕。
光幕刚刚成型,一阵极其刺耳、充满混乱的电流杂音直接从里面炸了出来。
“大龙哥!大龙哥你听得到吗?”
董梦带着浓重哭腔和极度焦急的声音,顺着光幕极其突兀地砸进了这座深海的医疗营帐。
光幕那头的背景音混乱到了极点。
急促的救护车警笛声连成了一片,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器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甚至还能听到大批家属崩溃的哭喊和砸门声。
“你在哪?出事了!出大事了!!”
董梦的语速飞快,连气都喘不匀。
“别慌。我听着。”
陈大龙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他一把将光幕拉到面前。
“桃花沟怎么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桃花沟周边几个村子,还有火头镇的街上,突然有人当街晕倒!”
董梦隔着光幕,眼眶通红,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她手里似乎还拿着几份厚厚的病历报告,手抖得纸张哗啦啦直响。
“起初我们以为是食物中毒或者突发恶疾。莹莹姐立刻调了市里所有的救护车去拉人。曹颖也把药厂的医疗队全压上去了。”
“但根本没用!”
董梦的声音彻底破了音。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大批无病无灾、前一秒还在干活的活人,毫无征兆地就两眼一翻,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管是镇上的卫生院,还是市里的三甲医院,所有的仪器全上了,抽血、拍片、脑电图……什么都查不出原因!”
“他们的心跳和呼吸都在,但脑电波的活跃度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直线下降!”
医疗营帐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胖子拎着双刃巨斧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浑身的肥肉都绷紧了。
楚狂灰白色的眼底闪过一抹骇然。
大秦军团在深渊里杀得血流成河,好不容易把先救回来的这批东方英魂拖回了龙神岛,结果大后方的凡人老百姓遭殃了?
!
“特行队那边怎么说?”
陈大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个看了二十年病的大夫,活人无端深度昏迷,仪器查不出病灶,这绝不是阳间的病理。
“特行队来了!”
董梦咬着牙,将光幕的镜头猛地向旁边一转。
光幕里,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别行动队队员正拿着一种造型古怪的探测仪,在病床前焦头烂额地来回扫描。
探测仪上的警报红灯闪得简直要瞎了人眼。
“特行队的队长说,这不是病!”
董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惊恐。
“他们的探测仪显示,桃花沟和火头镇的磁场彻底乱了。”
“这些昏迷的乡亲,他们的魂魄……正在被一种无形的阴气强行往外抽离!”
“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扎在他们的天灵盖上,把活人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地往天上吸!”
光幕的画面随着董梦的跑动剧烈晃动。
陈大龙清清楚楚地看到,医院走廊的窗户外,原本应该是大白天的火头镇,此刻天空竟然蒙上了一层极其诡异的惨绿色阴霾。
“街上连恶灵都出来了!”董梦指着窗外,“原本安安分分的孤魂野鬼,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在街头疯狂游荡。特行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大龙哥,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魂病’?再这么抽下去,乡亲们全得变成植物人啊!!”
董梦绝望的求救声在营帐内回荡。
这根本不是病。
这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咯咯咯……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刺耳、充满恶毒嘲弄的漏风狂笑,突然在陈大龙脚下响了起来。
被陈大龙用金针封死死穴、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的马尔巴斯,那双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传音光幕。
这位西方地狱上游交易链的核心执行官,即便神格被抽碎、全身骨头被打断,此刻却笑得浑身剧烈抽搐,黑血顺着嘴角疯狂往外涌。
“听见了吗?东方的村医!”
马尔巴斯艰难地昂起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我早就告诉过你!”
“这天地是一座绝对守恒的熔炉!你用那块破轮回盘,强行截断了三十七万东方英魂的交割线!”
“深渊大血祭阵的缺口,天道一定会极其蛮横地强行补齐!”
马尔巴斯那张破烂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你们不是把这些战死的兵当宝贝吗?”
“那好啊!”
“死人的账对不上,那就拿活人的魂来填!!”
“你这破岛上每救下一个死人,你老家的人间就会倒下一个活人!这笔血债,全是你亲手造的孽!!”
马尔巴斯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阳谋。
这是深渊地狱最恶毒、最无解的阳谋!
他们根本不需要派大军去攻打人间,他们只需要利用天地底层法则的自动平衡机制,就能把神话战场的灾果,极其精准地转移到陈大龙的软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