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一把拦住胖子。
桃花沟的老中医最不怕病人发疯,他只怕病人藏着掖着。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尔巴斯,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遗想好了?”
“遗?不不不……”
马尔巴斯剧烈地喘息着,他艰难地昂起那颗残破的头颅。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爆射出极其恶毒的红光。
“东方的村医,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马尔巴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每一个字都透着诅咒般的死气。
“你带着这群大秦的残兵,砸了我的狱站,断了我的通道,甚至还异想天开地在这片死地里,强行造了一个轮回的阵眼!”
马尔巴斯拼命伸长脖子,目光越过营帐的破洞,看向广场半空中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轮回漩涡。
他看着那些沐浴在玄黄之光下、终于稳住魂体的东方英魂。
马尔巴斯脸上的狞笑,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其变态的极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你是不是觉得,把这批东方死人从深渊的嘴里抢回去,你就彻底翻盘了?”
马尔巴斯突然极其癫狂地嘶吼起来。
“愚蠢的泥腿子!你们根本就不懂这天地的底层法则!!”
陈大龙的眉头猛地一跳。
那股在进门前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心悸感,在这一瞬间犹如沉睡的毒蛇突然苏醒,开始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乱窜!
沈三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握着算盘的手猛地一紧,厉声喝道:“你特么到底在放什么狗屁!”
“我在说什么?”
马尔巴斯盯着沈三千手里的账册,笑得眼泪都混着黑血流了出来。
“那本账册上的名字,代表的是三十七万份极其庞大的灵魂本源!”
“这是深渊用来维持前线战争大盘的能量底座!”
马尔巴斯极其残忍地看向陈大龙。
“天道是讲究绝对守恒的!”
“你强行截断了账册上那三十七万英魂的供货因果!你又用那个该死的轮回碎片,把已经拖回龙神岛的这批残魂,强行留在了人界的边缘!”
“深渊的血祭熔炉空了!东方天庭签下的契约缺口,被你一刀切断了!”
马尔巴斯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他极其艰难地扬起下巴,像是一个宣判死刑的判官,极其恶毒地吐出了一字一句。
“轮回断裂的血,总得有人流!”
“深渊大阵三十七万份的能量缺口,天道一定会极其蛮横地强行补齐!!”
马尔巴斯的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张骤然变色的脸。
“东方的村医。”
“猜猜看。”
“这笔三十七万条命的烂账,现在,算在谁头上了?”
死寂。
医疗营帐内陷入了足以将人逼疯的绝对死寂。
马尔巴斯的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能量守恒!
天地病灶的强行转移!
陈大龙在桃花沟看了二十年病,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当一个人体内的恶性肿瘤被极其粗暴地强行切除,而没有进行任何经络疏导时。
那股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毒血,绝对不会凭空消失!
它会以最狂暴、最无法阻挡的姿态,顺着血管,直接冲向这具身体最薄弱、最致命的部位!
陈大龙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秦军阵的方向,看向龙神岛的结界。
没有破绽。
大秦主力虽然疲惫,但军魂犹在。
龙神岛的防御阵法在林微的操控下无懈可击。
既然反噬不在归墟,不在龙神岛。
那这股三十七万条命的恐怖缺口,到底反噬到哪里去了?
!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陈大龙腰间。
那枚用红绳拴着、一直挂在皮带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任何动静的玉质符阵。
毫无征兆地。
变得滚烫!
“滋啦――!!”
一股极其刺耳、仿佛连灵魂都能烧焦的灼烧声,从陈大龙的腰间轰然传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通讯闪烁。
那枚玉质符阵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仿佛是用鲜血浇筑而成的猩红光芒!
这红光太盛了。
它甚至直接穿透了陈大龙的衣服,将整个昏暗的医疗营帐映照得犹如修罗屠宰场一般凄厉。
符阵在陈大龙的腰间剧烈地跳动着。
它烫得就像是一块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甚至在陈大龙那覆盖着紫金龙鳞的皮肉上,硬生生烙印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陈大龙低头死死盯着腰间那块疯狂闪烁红光的符阵。
他那张向来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
在看清那块符阵的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紫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极度惊恐的黑点。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胖子站在旁边,顺着陈大龙的视线看过去。
当他看清那块玉质符阵的样式时。
这位在深渊恶魔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手里的双刃巨斧“哐当”一声直接砸在了地上。
胖子浑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撕裂。
“老师……那是……”
胖子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陈大龙死死咬着后槽牙。
牙龈被他硬生生咬出了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滴。
他没有回答胖子的话。
但营帐里的每一个人,甚至连躺在榻上的沈三千。
都清清楚楚地认出了那枚符阵的来历。
那是陈大龙离开人界前,亲手留下的最高级别生命防线。
那枚符阵。
根本不连接龙神岛。
也不连接大秦天机阁。
它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壁垒。
死死连接着的。
是人间的火头镇!
是陈大龙的家,是所有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桃花沟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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