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院墙,一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就打破了李家院子里的宁静。
陈慧娴正在井边搓洗衣物,听到声音,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翠儿。
她换上了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粗布新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刚掐尖的野菜,脸上挂着一种练习过多次的讨好笑容。
陈慧娴原本温和的笑意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停滞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视线从张翠儿精心打理过的发髻滑到她那件几乎没穿过的衣裳上。
张翠儿却没打算跟她多费唇舌,她直接侧身,越过陈慧娴的肩膀,探着脑袋朝院子里大声喊道,“牧哥!我瞧你家添了新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来帮把手!”
这一嗓子,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柳如烟卧房的门口,丫鬟小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来,她张开双臂,整个人堵在门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院门口的张翠儿,生怕这尖利的声音惊扰了正在休养的小姐。
床榻上,柳如烟缓缓掀开一丝眼缝,她没有动,只是隔着窗户,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苍白的唇边,无声地牵动了一下。
院子的角落里,李药儿正蹲在石臼旁捣药,这突如其来的吵嚷声打断了她的节奏,让她手里的药杵都顿了一下。
她不耐烦地蹙起小小的脸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哪来的苍蝇,嗡嗡的。”
张翠儿对这些或戒备或厌烦的反应视若无睹,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径直走进院子,直接奔向正在熬煮药膳的厨房,伸手就要去接陈慧娴刚刚拿起的汤勺。
“慧娴姐,你身子金贵,这种粗活我来干!”
她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强势,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陈慧娴手腕轻轻一转,便巧巧地避开了她的手,汤勺在指尖打了个转,稳稳地落回自己掌握之中。
她的声线依然是温柔的,但说出的话却寸步不让。
“不必了,家里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一句话,清晰地划出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