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信仰。
这也完全违逆了正常流程。
信仰链接建立往往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聆听对方的教义,并在内心中坚定的认可,方才让自己的信仰变得越发虔诚。
除此之外,还需要通过长年累月的礼拜,引导对方的神力灌注洗涤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将自己变成容纳对方神性神力的容器,从而能从自己侍奉的神祇那里借用到更多的神性神力,这便是牧师的职业之路。
这里的大部分奴隶在半日之前,连星光女王扎兰达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她的虔诚信徒,能够借用如此强的神力。
“神职特性……这肯定是星光女王的神职特性……她的神职拥有对抗暴政,庇护弱者的特性……我们越暴虐,压迫的越厉害,她这种神职特性就会越明显,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这些奴隶为什么会突然获得神力护罩……”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这些神力护罩只能够庇护这些奴隶不会死亡,不具备反击的能力,这些奴隶并没有全部成为她的虔诚信徒,只是神职特性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就像那些种族之神一样!”
“停止进攻,快点停止进攻,我们的攻击越厉害,便会将越多的奴隶逼向她,这些奴隶确实不具备反击的能力,但是你们看那位星光女王,她在汇聚这些奴隶的临时信仰力量,已经临时突破了半神限制……她这是要直接破城!”
卡林珊的苏丹贵族不做人固然不做人,但是学识方面却丝毫不差,尤其是神学方面。
很多人当场辨识出了星光女王信仰链接异常的真正原因。
这是由星光女王神职特性所决定的。
就像她先前一斩断曼农城所有奴隶的镣铐一样,她还是弱者的守护者。
当那些弱者面临暴政的压迫与欺凌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站在他们的面前。
眼前的情况岂不是再契合不过?
就算辨认出真正情况的只是其中的少数,扎兰达的异常情况,大半个曼农城都能够清晰地看到。
随着大量奴隶的信仰链接连到她的身上,她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很快便突破了半神的界限,朝着百米的方向狂奔。
大量的神力护罩不仅没有消耗她的力量,反而将她的力量催生到了极致。
相比起信仰链接带给她的力量,保护这些奴隶耗费的,仅仅是九牛一毛而已。
“该死的……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城防迷锁,快点将城防迷锁催生到极致……顶住她的进攻……这种临时力量,对方无法强撑多久,只要扛住三剑,对方就会自行崩溃!”
“挡住,必须得挡住,否则城会破的。”
“敌人里应外合之下,我们将无法幸免于难。”
那些苏丹贵族彻底的坐不住了,只有那些真正面对神格法相的人,才能切身处地的感受到其中的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灵之躯,在其面前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而他们先前所依仗的天险,瞬间就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
二十多米深的阿吉斯河,不过刚刚没过对方的小腿。
三十多米高的护城墙,还没对方的大腿高。
对方原本拄地的半手剑正在缓缓的举起,给人一种她并不是举起一柄长剑那么简单,而是超乎想象的重物。
半手剑每抬起一分,上面的光芒就会盛上一分,汇聚的力量也会强上一分。
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剑的威力。
所有能动的苏丹贵族全部都动了起来,他们不再试图斩杀那些奴隶们,而是将能够调动的火焰力量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脚下,注入到曼农城的城防迷锁中。
曼农城顿时一节节的亮了起来,无数火焰状的符文在其中跳动,将那流淌的火焰力量勾连起来,汇聚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一个巨大的火焰护罩升腾而起,将整座城市笼罩了起来。
若是从空中俯视便会发现,整座曼农城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火焰魔法阵,形似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那些黑色的城墙就是火山口的岩壁。
当这些苏丹贵族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后,会将这座城市的城防法阵的防御等级大幅度提高,用于对抗神力存在的进攻。
这是他们对抗星光女王扎兰达的最大底牌。
曼农城当年可是曼农帝国的都城,是为了对抗风巨灵之王卡林而建立的要塞,那同样也是一位汲取了凡俗信仰的半神。
卡林不止一次兵临城下,却拿这座城市无可奈何。
“给我破!”
星光女王扎兰达手中的胜利誓约已经高举过头,整个人的架势也彻底拉开,对着曼农城重重的劈了下来。
这一剑落下时,没有任何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不重要了。
曼农城上空那层火焰护罩在剑刃触及的瞬间,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玻璃被浸入了冰水,轰然炸裂。
炸裂的方式不是从接触点向外扩散,而是从剑刃的每一个接触面同时向内塌陷。
护罩表面那些跳动的火焰符文在剑压下迅速黯淡,像是无数双惊慌的眼睛同时闭上的瞬间。
护罩不是被劈开的,而是被压碎的。
从最外层开始,火焰被压缩、扭曲、然后像碎屑一样被震荡波掀飞出去。
“噗……”
无数苏丹贵族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火灵之躯当场溃散,整个人萎靡无比,有的甚至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螳臂挡车。
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下,火焰护罩破碎产生的余波,直接将他们重创。
这并不算完,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胜利誓约击碎曼农城的城防护罩后,依旧落势不减,向着曼农城的城墙劈了下来。
剑锋触及城墙时,那些黑色的、由火山岩与附魔铸铁浇铸的墙体没有发生爆炸。
城墙是向下沉降的。
大约有三到四尺宽的城垛部分直接被剑压碾入地基中,周围的墙体像被巨人的靴底踩过的陶片一样碎裂开来,碎块沿着剑压方向向城内飞射。
那些飞溅出去的墙体碎片并未散落得很远,而是沿着城墙内侧形成了一道沿着剑痕方向延伸的碎石带,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犁头翻开的土壤。
剑锋切过城墙后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在城墙内侧的街道上拖出了一道宽约二十尺、深约五六尺的沟壑。
沟壑的终点,刚好停在曼农城最大的奴隶市场边缘。
这时候众人才听到恐怖的爆炸轰鸣,很多人被震得当场七窍流血。
紧随其后的是强大的冲击波,最靠近撞击点的房屋当场被震塌,无数人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唯一例外的是,那些正在跪地祈祷的奴隶们。
他们身上那层薄薄的神力护罩在冲击波扫过时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阵风拂过水面,对他们没有伤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