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将军,久未谋面,想不到您威风依旧,丝毫不减当年,某佩服。”边城东偏北另一咽喉要所,几位威严庄重的大将齐聚一堂。
有人语调阴阳,‘欢迎’着一个将将半只脚踏进营帐的男人,彼时营帐中间的木头方桌正围坐着好些顶盔贯甲的彪形大汉,他们相视一眼,听到同行的友人这样挤兑那位钱将军也无一人出声阻拦,原因不过是……
钱忠,南域都城武将世家钱家大房侧室所出庶子,在四子夺嫡中选择跟随五皇子尚扬作威作福,早年他确为军中实力不凡的悍将,接连打了五六场胜仗,可谁都没料到,钱忠回朝领受陛下封赏后就再无归返。
坊间皆传是钱忠主动向陛下请命,凭依过往功勋作保,只求留守都城,不愿再赴边关。
这也没什么,毕竟边关不比都城,能安稳度日的,谁想上阵拼杀,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甚至枕戈待旦,连安寝都要时刻提防?
三年后,王将军因屠村一事触怒了东齐初出茅庐的少年将军萧弃,要换别的小兵小将,陛下怎会拟旨,命二皇子尚闻携三公主尚雅出使东齐,用和亲粉饰太平。
好在,东齐无意破坏四国邦交,只是签署了新的停战文书,这事南域境内但凡小有资历的可谓人尽皆知。
那厢停战文书刚刚签上,按照国与国之间犹存的暗规,他国拜访的使臣团是要留在被拜访国的皇城少则一月,多则小半年,进行相关的贸易的,加之这趟本就不是寻常出行,其内牵连甚广,就更无早归的可能了。
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陛下的病来的又急又猛,一下子打乱了二皇子的步伐,让他不得不提前回都,而这一去便正正好落入了以大皇子为首的三位皇子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中,一朝失了势。
又是几月余的光景,三公主尚雅不知同东齐的国君达成了什么共识,东齐国君竟真的挥挥手让他国的长公主一路护送三公主回到南域。
有的时候不信命不行,三公主一回来就撞破了几位皇子间的倾轧,而后不计一切代价引东齐入局,只为救出受困的嫡兄。
数月之后,大皇子殒命,二皇子遁逃,四皇子府焚,得利者唯五皇子尚扬一人。
朝中之人中意二皇子与四皇子,边关守将寄希望于大皇子与二皇子,至始至终只有五皇子不被人所期待。
所以,当五皇子在都城掌握话语权后,他独行其是的安插了不少爪牙在朝堂乃至边关,这些人中,有的是想大捞特捞的奸商贪官,有的是想坐享其成的高门官员,像钱忠这样有本事、有声望,却身处其中的乃是极少数。
钱忠听候五皇子的调遣,下派至附近几城做监军。好家伙,他一来就给曾经的同僚整无语了,嘴一张就要他们调兵遣将,去边城助那劳什子的澄子期将东齐的十数万大军拦在关外。
且不说他们这点人,加起来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就那澄子期,他的‘威名’兄弟们可有所耳闻,靠吃底下人的军功上位的混账东西,在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边关将领那里连个屁都不是,谁敢帮?万一命搭里头了,战死的兄弟连抚恤金都拿不到,不得全进澄子期的腰包!
智者不做折本之谋,话又说回来……东齐阵前有己方近半数人虔心追随的文贤双王,尚扬是谁?他们认识吗?
人蛇鼠一窝,澄子期什么货色,他的主君又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钱忠是个空有名头,而无实权的假监军,陛下再是病重也轮不到尚扬调度兵权,偏生钱忠愚忠,两眼一闭,见谁都孜孜不倦的盛赞,在他口中,尚扬便是那天上有、地下无的贤君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