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
冷风一吹。
柳安国看着眼前两个满脸茫然的蠢儿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俩小子压根不知道工资的事?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刚才老三柳安邦在家里比划“六”的手势还在眼前晃悠。
一个人六十块钱的工资,这俩货竟然不知情?
那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俩今天没去干活?”
柳安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直接劈了。
柳学良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
“去了去了!爸,我们真去了啊!”
“放屁!”柳安国一把掐住柳学良的后脖颈子,手背上青筋暴起,“去了能不知道工资多少?你们俩是不是今天压根没去,或者是干了一半就跑了?”
柳学强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
“爸,我们真去了,就是……”
“就是什么?”柳安国吼道。
“就是……干了一半……走了……”柳学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走了?!”
柳安国感觉一股邪火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脑血管都要炸了。
一个月六十块的活儿!
满大街打破头都找不到的好事!
干了一半,跑了?!
柳安国二话不说,一手扯住一个,拖着就往家走。
“爸!爸你轻点!衣服扯坏了!”
“回去我再收拾你们这两个畜生!”
柳安国一路连拉带拽,把两人拖进自家院子。
“砰”的一声。
反手死死关上院门,还顺手插上了门闩。
柳学良和柳学强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是真躲不过去了,吓得直往墙角缩。
柳安国直接抄起靠在墙角的一根手腕粗的顶门杠。
抡圆了膀子。
“啪!”
第一下直接抽在了柳学强的后背上。
“哎呦卧槽!”柳学强嗷地一嗓子窜了出去,疼得满院子乱蹦,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长能耐了是吧?跑?我让你跑!”
柳安国反手又是一下,狠狠砸在柳学良的屁股上。
柳学良捂着屁股上蹿下跳,疼得龇牙咧嘴。
“爸!你干啥啊!不就是跑了吗?那活儿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啊!”
“还敢顶嘴!”
柳安国抡着顶门杠满院子追着俩人抽。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俩小子的惨叫声,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
“打死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人家建业好心好意拉扯你们一把!”
“看在依依的面子上,给你们个饭碗!”
“你们倒好!”
“第一天就当逃兵!”
“我柳安国的脸都被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丢尽了!”
柳安国越打越气。
手里的顶门杠舞得虎虎生风。
柳学良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喊冤。
“爸!真不怪我们啊!”
“今天那活儿,他这就是纯故意折磨我们啊!”
柳学强也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扯着嗓子叫屈。
“就是啊爸!”
“青山和青河他们在饭馆后院就干点轻巧活,洗洗涮涮的。”
“凭啥把这种累死人的活分给我们俩?”
“这摆明了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找茬整我们呢!”
“我们俩长这么大,啥时候吃过这种苦啊!”
“我们实在是被折磨得受不了了,这才开溜的!”
听到这话。
柳安国气得手直哆嗦,把顶门杠往地上一扔,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折磨你们?”
“人家一个月给你们开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
“你们去满大街问问,谁家正式工能拿六十块钱?”
“给这么高的工资,让你们出点大力气怎么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能白白砸你们头上?”
“不吃点苦,凭啥拿六十块钱!”
柳安国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给他们算账。
“一个人六十,两个人就是一百二!”
“一年下来就是一千四百多块钱!”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一年一千四百块!去抢银行能抢这么多吗!”
这话一出。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柳安国粗重的喘息声。
柳学良和柳学强都忘了疼,傻愣愣地看着柳安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爸……你说啥?”
“真一个月六十?”
柳学良连声音都劈叉了。
柳学强更是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六十块钱!
他们平时连一包大前门都买不起。
六十块钱对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笔泼天富贵!
柳安国看着俩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知道了?”
“晚了!”
“你们自己拍拍屁股跑了,人家建业还会用你们?”
“满大街想挣这六十块钱的人排着队呢,人家凭啥把钱给两个逃兵!”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黄了!”
“你们就愿意上哪上哪去吧,喝西北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