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王虹顾不上心疼那点茶叶,赶紧拽过灶台上的抹布,胡乱在桌上抹了两把,嘴咧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老头子你激动个啥,水都洒了!”
柳安邦根本没理会桌上的水。
他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个孩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六十块啊!”
“青山,青河,青青,你们三个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柳安邦抬起手,手指头挨个点过他们三个人的脑门。
“建业能给你们开出这么高的工资,那可不是看中你们的本事。”
“你们有啥能耐?”
“除了上过几年学,要手艺没手艺!”
“满大街找不着活干的待业青年多得是,人家建业凭啥用你们?”
柳安邦说到这,加重了语气。
“那是人家建业看在依依的面子上,看在你们二伯的面子上!”
“没你们二伯这层关系,这好工作能砸在你们头上?”
“你们可得给我好好干!”
“谁要是敢偷懒耍滑,给咱们老柳家掉面子,不用建业开口,我亲手收拾!”
柳青山梗着脖子,拍得胸口梆梆响。
“爸,这道理我跟青河还能不懂吗?”
“这工作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别说六十块,就是一个月给我二十块,我都拿命给他干!”
“你放心,从明天起,那店里的活就是我亲祖宗,谁来捣乱我跟谁拼命!”
柳青青也跟着用力点头。
“爸,建业哥让我管账,我肯定一分钱都不差他的,账本绝对清清楚楚。”
看着三个孩子这副干劲冲天的模样,柳安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意地坐回了凳子上。
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三个孩子,一个月一百八!
总算是有正道了。
……
而与此同时。
柳安国家里,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已经快指向了晚上七点。
柳安国背着双手,在堂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柳安国媳妇坐在一边抱怨。
“这俩讨债鬼,天都黑透了还不回家!”
“第一天去人家建业那干活,别是惹出什么乱子了吧?”
柳安国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建业那饭馆和裁缝铺都还没正式开业呢,哪有那么多活儿能干到天黑?”
柳安国太了解自己这两个儿子了。
柳学良和柳学强从小就滑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偷懒耍滑绝对是第一名。
要说他们俩在那儿加班干活,打死柳安国都不信。
“不行,这俩兔崽子肯定没憋好屁。”
柳安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我上老三家看看去,问问青山他们回来没有。”
十几分钟后。
柳安国推开了柳安邦家的大门。
一进屋,就看到柳青山三兄妹正围着桌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窝窝头和咸菜,一个个满头大汗,却精神奕奕。
柳安国愣了一下。
“老三,青山他们早回来了?”
柳安邦赶紧拉过一把椅子。
“大哥来了?快坐,他们仨刚回来没一会儿,正吃饭呢,学良和学强没跟你一块儿来?”
柳安国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没有啊,这俩小王八蛋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
柳安国转头看向柳青山。
“青山,他俩今天没跟你们在一块干活?”
柳青山咽下嘴里的窝窝头,赶紧回答。
“大伯,我们没在一个店。”
“建业哥把我跟青河安排在饭馆后院收拾烤炉,青青在前面,学良和学强被建业哥安排在另一个店,后来我们就一直没见着。”
柳安国更急了。
“那能上哪去?天都这么黑了!”
柳安邦坐在旁边,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砸吧砸吧嘴,若有所思地开口。
“大哥,要我说啊,你先别急。”
“学良和学强平时那性子你也知道,就存不住事儿。”
“他们俩不会是知道建业给开了高工资,一激动,跑去找朋友显摆去了吧?”
柳安国懵了。
“高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