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沉重的朱漆大门合拢，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金属声由远及近。整座太和殿，被士兵围了个严严实实。

二皇子为首，身后跟着一队甲士，大步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袭明黄色蟒袍，腰佩长剑，靴底踩在金砖上。满殿的哭声在他进来的那一刻骤然低了下去，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太后端坐在上首，面色未变，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你这是要造反？”太后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二皇子停下脚步，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皇祖母说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展开，朱红的玺印隔着几步远都看得分明，“父皇临终前，已将皇位传于儿臣。这是遗诏，皇祖母要不要过目？”

太后端坐在上首，面色未变，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既如此，你这又是为何？”

二皇子笑了笑，目光越过太后，落在她身侧的姜柔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自然是为了我的好堂弟而来。”他踱了一步，靴底在金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谢景辞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虽已被收押大理寺，可贼心不死，朝中仍有他的党羽暗中串联。孙儿思来想去，总得有个万全之策才是。”

他停下脚步，看向太后，笑意未减，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皇祖母是他的亲祖母，他最是孝顺。有皇祖母在宫中安住，想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二皇子将“安住”二字咬得极轻极慢。

“孙儿也是为了保全他。皇祖母不妨劝劝他，让他安安生生待在大理寺，莫要再生事端。”

太后捻着佛珠，声音不大：“哀家没那么大本事。”

二皇子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冷下来：“皇祖母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就遣身边侍卫上前：“来人，将太后娘娘请下来。”

说着还朝太后道：“皇祖母，刀剑无眼，若是伤了皇祖母便不好了。”

看着靠近的侍卫，姜柔呼喊021，“你控制住右边这个，让他再靠近一点，就挥剑刺向太后，记得帮我屏蔽痛觉。”

“好”，021道。

右边的侍卫眼睛一闪失去了意识，他忽然挥剑朝太后刺去，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后来不及躲闪，以为痛觉没有传来。

太后睁眼就看到挡在她面前的姜柔，左臂中了一剑，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太后赶忙扶住她，“阿柔！”

姜柔苍白着脸朝太后笑了笑，“太后娘娘别担心，臣女无事。”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二皇子脸色一变，转身看向殿门。

门被重新打开。

谢景辞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众朝臣，还有二皇子以为早已死在半路上的大皇子。

大皇子被人搀着，右腿空荡荡的裤管垂下来，面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死死盯着殿中的二皇子。

二皇子的瞳孔猛然一缩，像见了鬼。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你怎么――”

大皇子单腿站稳，挣开搀扶的人，指着二皇子，一字一句道：“你趁父皇病重，暗中下药，加速其驾崩。又伪造遗诏，矫诏篡位。至于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声音沉下去，像钝刀割肉，“你派人在途中做手脚，让我坠马残废，怕我活着回来碍你的路。”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只恨自己长了耳朵，听了这皇室密辛，他们还能活到明天吗？

大皇子没有看他，转过身，朝谢景辞的方向单膝跪下。

“安王殿下奉先帝遗诏，清君侧、诛奸佞，臣请殿下主持大局。”

二皇子被甲士按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我有遗诏！父皇亲笔所书，传位于我！我才是皇帝！你们这群乱臣贼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