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负罪感和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巨大悲伤的恐慌攫住了他。
父亲的声音继续传来,强行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带着一种处理棘手事务时的、近乎冷酷的冷静:
“你蕊姨明天会带着他的骨灰回国,安排入祠堂。
预计明天一早抵达原京机场。”
路嘉许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探询,
“语笙那边你看,要不要让她去送一程?
毕竟是养了她那么多年的父亲。”
路维安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父亲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让语笙去?
她刚刚才“听到”父亲的声音,才感受到那点虚幻的温暖
明天却要亲眼看着他的骨灰,面对真正的死亡?
她的记忆只有16岁,心智单纯,如何承受得住这种剧烈的冲击?
不让她去?
那是她的父亲,尽管没有血缘,却有十六年的养育之恩。
不让她见最后一面,是否太过残忍?
将来她若恢复记忆,会不会因此怨恨我?
可是,如果她去了,唐家那些人会怎么对她?
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指责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去争夺遗产?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交锋,撕扯着他的理智和情感。
几秒钟的死寂后,路维安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
“爸,语笙她头部受伤失忆的情况您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智承受力只有16岁。
明天那种场合,唐家各房的人都会到场,局面必然复杂混乱。
我担心她受到刺激,也怕有人趁机生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