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转眼便已经是三天时间过去。
远在龙宫之外的海面之上,这几日以来却是并不平静。
自从几人入了龙宫之后,便是再也没有了音讯。
便是以往颇为好用的通讯方式,这个时候却都是失效了。
虽然说看陈术之前的声势,想来即便是没有音讯,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这种事总归是架不住人想。
毕竟龙宫的那两位守将,看上去可不是什么易与之神,更况且谁知道龙宫内宫之中,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第二天的时候。
外界之中原本晴朗的天空,却是在骤然之间变化,有大片云气从四面八方聚来,像被一只手搅在一起一般。
无声无息的堆积成厚重无比的阴云,几乎是要压到海面之上。
整个海天之间,都是阴沉沉的。
仿佛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释放出气息,引来了这等异像。
这两日甚至有人说,这极有可能是东海龙王要复苏的前兆!
又是引来了不少人。
只是这异像看上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却并没有释放出什么龙气威压,甚至于有神师渡空踏入其中,却也并没有遭到什么反噬,仅仅是普通的云气而已。
可总归是有一些不详之感。
神道难以预测,即便是海老,心中此时也难免惴惴不安。
毕竟他们几人刚进入龙宫,第二天就发生异像了。
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这……该不会是让当作祭品了吧?
毕竟这几人的入樽之神,都是些水兽野神来着,这放到旧时候,当真是能被当成祭品献给龙王的……
这派出去的几人,可都是东海省的中流砥柱,若是真的出现点什么问题,那他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正思索之间。
忽然便是听到有人高喊。
“散了!云散了!”
海老透过窗户看向天空。
果不其然。
那原本压到海面的阴云,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将整片天幕一点点撕开。
阳光从裂隙之间倾泻而下,化为万千道淡金色光柱,打在粼粼海面之上。
那金光落在海面的一瞬,水波都像是被镀了一层薄金,连远处巡弋的官方铁壳船都似被罩上了几分暖意。
阴云彻底散尽之时,众人只觉心头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我就说。”
海老放下了心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的感知到,这阴云散去的时候,这片大海都似是有一种失望的情绪。
……
而在龙宫之内。
这三日的时间更是难熬。
从第四行宫之中传来的,除却那雷鸣一般的声响之外,还有一种压的人喘不上气的巨大压力。
仿佛是整个龙宫都陷入到了低气压之中,青屠与赤吞连话都说得极少了,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上神。
而那行宫更是几乎成了禁地一般的存在。
两神靠近一些,便是觉得前方有伟岸的巍峨巨山伫立,似是要化作一界倾倒碾压!
连原本在一旁偏殿之中恢复伤势的四太子,都是维持不住,在第二日的时候便是到了更远处的行宫之内。
不过却也是警告青屠二将,让其决不允许靠近。
隐隐约约的,他们似乎是都能够感觉到,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正在其中复苏一般。
不过到了今日。
那原本骇人无比的气息,便是渐渐的停歇了下来,隐隐有再而竭之势。
连带着那原本急促如战鼓的心跳之声,已然是逐渐的稳定了下来。
罗刹赤吞脑子不太好使。
但总归是识数的,祂在心里细细的数过了,此时每分钟的跳动频次,是一千二百三十次。
祂非常自信,绝不可能出错。
“稳定在每分钟三十次了吗?”
守在一旁的夜叉青屠感叹道:“真不愧是雨司神君,其掌布雨司职,竟是对雷霆亦有涉及。”
赤吞:!
祂急忙开口:“是的???”
天塌了啊!
你是怎么数的?真的没错吗?
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啊?!
“天雷开道,行云布雨。”
夜叉青屠此时却是并没有理会祂,接着开口说道:“龙王大人每日将那雷霆宝珠在手中把玩,其所追求的,不就是这般神道?”
“若是能成的话,说不定神位都要更上一层,在这水部之中也能占据一定的位置。”
“对了,我记得那宝珠大人沉睡之时,将其放在了偏殿,偶有雷霆之声响起,最近却是没听到了。”
赤吞大脑现在还处理不了这么长的句子,仍旧在问:“是的?!”
“你以前脑子就没我好使,现在更是如此。”
两人像是拥有着一套加密通话,青屠傲然回复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数的?”
……
而此时。
第四行宫之中。
那高悬在殿中的雷茧,终于发出“咔嚓”一声。
一道裂痕,自茧顶贯下。
如天光破壳。
“还是不够啊。”
其中有陈术的叹息之声传来:“只是达到了每分钟四十次的频率吗?”
啪!
一双如玉般的手,从雷茧两侧伸出,而后轻轻一撕扯,那雷茧便是一分为二,紧跟着又化作液态般的雷光,被尽数吸收进陈术的身躯之中。
咚咚咚……
如擂鼓动的猛烈心跳声响彻殿内,又是在三十秒之中,恢复到了常态。
陈术坐在原地,周身上下的气息与三日之前相比,已是翻天覆地。
肌肤之上仍残留着极细的电纹,像是刚被天雷淬过的玉器,泛着一种极冷极澈的光泽。
青灰色的病气早已褪去,面色虽然谈不上红润,却也不复此前那副死人般的光景。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幽邃之余,更多了三分雷霆滚过的锋锐之意。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握了握拳。
咔擦!
指节之间,似有极轻微的雷光跳动。
掌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绷得紧了三分,似是有白痕划过,犹如巨力撕扯空间。
“还是不够啊。”
他低声一叹,抬眼看向那枚已经褪去大半光华的九霄云雷珠。
这枚珠子静静躺在他身前的石榻上。
原本通体紫青,此时已经变成一种极淡极浅的灰紫色。
而珠身上,一道道极细的裂痕不知何时浮现了出来,从珠顶一直蔓延到珠腰。
而后又是“啪”的一声,犹如玻璃珠一般的彻底碎裂。
“这一番,倒是把它给抽空了。”
连最后的形态都是无法保持。
希望老龙王不要介意……
不对。
应该是老龙王该向他道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