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
属神与上神之间,素来是如此。
伏低为属神。
本就是为借上神之势以及职能,从而完善自身司职,夺取更多的天命。
而若是上神强悍,其运自成气象,属神自然也是好处多多。
就犹如那些野神入了八部做神差一般,只是结合的却是更加紧密一些,若是说神差是公司员工的话,这属神便算是高层干部。
一荣俱荣,一损俱送吧。
这也算是神道之中一种较为独特的捷径。
不论是斩神还是苍飔,从某些角度上讲,祂们也都是得了陈术的几分光亮。
当然。
也不可能全是好处。
上神亦是可用属神的运道、司职,乃至于其所获的香火,都是归了上神。
命运更是尽在掌握之中。
不过也不绝对。
肥猫就是比较特殊的。
其天命位格极高,便是陈术,对其也没有太多的约束之力。
而且属神多了,其汇聚在一起的运势,对上神也算是一大臂助,甚至可以借这运道,做成一些以往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苍飔转投了他之后,风部那边才是如此大的反应。
当然。
也是赶巧了。
苍飔被祓除之后,自然是与风部断了联系,之后便是一直在陈术的灵海之中,更是将那最后的一丝联系也尽数消磨。
不然的话。
在苍飔转投的那一刻,怕是已经活不成了。
陈术脑海之中念头疯狂闪烁,而后又是在须臾之间,神性恢复到平衡状态,双眸之中的炽金之色,敛为暗金光芒。
敖沧只觉得,原本犹如千座大山齐齐镇压而来的压力,骤然之间松快了一些。
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神虽好。
但压力属实是太大了。
便是在父王身上,带着血脉压制,祂都未曾感受过这等压力。
“先别忙着万死。”
陈术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些情绪:“你如今有伤在身,便是入了本君座下,也未必能立刻帮上什么忙。”
“别到时候本君要用你,你倒先自己散在了东海。”
他这话说得直接,敖沧的脸上却不见羞惭,反倒露出几分被看透的坦然。
“神君说的是。”
黑暗时代之中,祂受伤极重。
几乎是差点命陨。
即便是沉睡良久,如今的伤势也依旧称不上好转太多。
伤痛折磨,痛定思痛。
不然的话,祂也不会如此着急的拜入神君属神。
虽然说祂赌对了。
“你且上前来,那伤让本君看看。”陈术淡淡的开口道。
敖沧一怔,连忙上前几步,将左腹的衣袍掀开。
那处的伤口看上去倒是严重,皮肉翻卷之间,似还有极细的黑气在一收一放,如同某种旧日所化的怨念。
陈术凝神一望。
只片刻,他便是隐隐有些明白了。
那黑色的气息之中,蕴藏着一种旧日的纠缠,那是被时代抛弃的一部分,仿佛跗骨之俎,恒久的缠绕在这想要迎接新时代的龙躯之上。
这样的伤,根本不可能靠时间养好。
那力量更像是某种认知障,想要彻底解决,便是要否决其存在本身。
说起来有些复杂了。
实际上就是陨落的旧时代,给了敖沧这东海龙宫的太子,一些难以消弭的旧创伤。
不过对陈术来说,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
“本君本可借着龙宫水脉,暂且替你压上一压。”
“若想彻底好,还是等你父王复苏之后,以龙王之气亲自替你炼。”
陈术伸出手来,那根一直被他提在手中的枯枝,划过水光,最后轻轻点在了敖沧伤口旁三寸处。
“凝。”
他一字落下,整座龙宫的水,都似往下沉了一寸。
那伤处四周,那极淡的黑气忽然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是朝外逃散而去。
敖沧只觉腹间一热,好似有一道极柔极厚的水流裹挟而来,其中带着天地的新权柄,原本已经有些不稳的气息,瞬间又被压回了体内。
“神君……”敖沧浑身一震。
“莫动。”
陈术淡淡道。
他既准备用这龙太子,总不可能真让祂自生自灭。
做些顺水人情。
当然。
——到时候老龙王复苏,发现龙宫少了许多宝物,想来也是不好意思再状告上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陈术才将枯枝移开。
“如何?”
敖沧活动了一下上身,那处伤口虽仍在,可那日夜折磨祂的剧痛,竟是轻快了许多。
“多谢神君!敖沧……”
“行了。”
陈术打断了祂的忠诚施法,苍飔现在这一套都玩的比较少了。
主要是发现再忠诚也忠不过斩神。
那是真正的天赋型选手。
有斩神在,这一套打法陈术都快免疫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君座下属神。”
“既入我门,便非东海之臣,龙宫之中诸多旧例,不必再往本君身上套。”
“是!”
敖沧还是重重叩首。
这也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上神的心思不敢去猜,但是忠诚没错,表达忠诚更是没错。
“我座下有几位属神,今后你会见到的。”
“余神我倒是不知,但一肥猫应该是能与你相处的不错……”
想了想,陈术还是告诫道:“若是有什么宝贝,避着祂点。”
这敖沧在肥猫的眼中,和秋后硕鼠怕是没什么区别,连偷带捡的,再大的家业怕是也禁不住。
主要是老龙王没醒,这些东西敖沧都有支配权,那换算下来……
这可都是我的!
“是!”
敖烈虽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祂心中却是想的分明。
祂实力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在东海之中也属叫得上名号的地祇,已然是有着境神之位。
再加上自己这身水龙族正统血脉,便是做了属神也绝对属于最受重视的那一级别。
尤其是上神属神不多的情况下,更是自己的机会!
上神座下,不说是稳坐第一。
起码也得是坐二望一吧?!
烈哥,当年你虽佛子西行得道,但却是只能做其胯下无闻白马。
而如今我敖沧,定然不会走你所走过的老路!
哈哈哈!
且看今朝吧!!!
我敖沧,就是要站着把这神道走通!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术也没有细听敖沧的癔症。
只是又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敖沧,你且先暂时退下养伤吧,本君阴阳双水之道,流转之间亦带着消磨之力,这段时日你可借用几分,尽快恢复自身。”
“待到伤势好一些之后,本君再送你至一处地方历练,吾座下属神,均是在其中经过一番。”
敖沧一愣,随后问道:“敢问上神,不知乃是何处?”
陈术想了想。
苍飔称其为地狱,肥猫唯恐避之不及,但斩神却将其视作天堂,乃至几位亦师亦友的至交,久居其中不愿离去。
首先肯定不是斩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