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苏蔷蔷目光坚定。
“厂长是老革命,最看重实绩和原则。徐副厂长这些年在厂里安插亲信、中饱私囊,厂长早就看在眼里,只是缺一个契机。我这次去,就是给他递这个契机。”
她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的景象,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凝住。
斜对面的副食店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副食店的柜台前,陈晓燕踮着脚挑选糖果,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娇俏的笑意。
而陆云诤就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愈发英挺,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喻的疏离。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任由陈晓燕挑拣,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街道对面,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直到陈晓燕选好东西,转过身挽住他的胳膊,他才低下头,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句。
那一幕,亲密又刺眼,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蔷蔷的眼底。
侯玉玲也瞬间看到了对面的景象,脸色骤变,心脏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想挡住苏蔷蔷的视线,同时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神色,声音急促:
“蔷蔷,我……我突然肚子痛得厉害,咱们快找个厕所吧,这边肯定有公共厕所!”
她说着,就要拉着苏蔷蔷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生怕她多看一眼,就会再次陷入痛苦。
苏蔷蔷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轻轻拍了拍侯玉玲的手。
“侯姐,不用这样,我没事。”
她抬眼,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陆云诤身上,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眷恋与痛苦,只剩下一片清明与淡然。
“我说过,我已经放下了。”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的陆云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交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云诤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苏蔷蔷身上,那双眼眸里,瞬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清晰地看到,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太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棱角分明,下巴尖得让人心惊,身上的工装外套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仅仅半个月不见,她竟憔悴成了这副模样。
一股尖锐的心疼席卷了陆云诤的四肢百骸,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穿过马路,走到她身边,想要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可脚下的步伐,却被陈晓燕的声音生生拽住。
“云诤,你看我选的这个奶糖,小时候你最爱吃的,还记得吗?”
陈晓燕挽着他的胳膊,娇声说道。
见他没有回应,反而直直地看着马路对面,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顺着陆云诤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公交站台的苏蔷蔷。
陈晓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非但没有松开陆云诤的胳膊,反而握得更紧,甚至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对着陆云诤撒娇:
“云诤,我累了!”
陆云诤浑身僵硬,手臂肌肉紧绷,想要避开她的手,想要推开她。
可就在这时,张少华从吉普车里走了出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部长!冷静,绝对不能穿帮!一旦暴露,所有布局全毁,苏同志也会陷入危险!”
陆云诤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他不能动。
于是,他僵在原地,任由陈晓燕挽着自己的胳膊。
陈晓燕见陆云诤没有推开自己,心中愈发得意,还故意拉着陆云诤走到苏蔷蔷面前。
“苏蔷蔷,真巧啊。”
陈晓燕抬着下巴。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才发现,还是青梅竹马最合适,云诤对我,可比以前对你好多了。”
她故意晃了晃挽着陆云诤胳膊的手,语气娇嗔:“对吧,云诤?”
陆云诤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锁在苏蔷蔷身上。
苏蔷蔷看着陈晓燕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
“我不要的男人,你倒是舔得挺高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