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精明狡诈的包三笑一挺腰。
那腰总算不弯了。
走在前头跟个领路的小厮似的。
一步三回头。
“师弟您跟紧了啊,这松林里头岔路多,走岔了绕半天出不去。”
“钱师弟,后头盯着点,别让野煞兽跟上来。”
“苟师弟,前头探路,看见巡逻的知会一声,咱别跟巡逻的照面,省得问东问西。”
一路上。
包三笑嘴没闲着。
把林间小会里到场的几位老怪挨个点评了一遍。
谁跟谁有仇。
谁跟谁是一伙的。
谁拍了什么东西。
说得头头是道。
尤其是玄铁老怪和灰袍先生的关系。
包三笑格外重点讲了一遍。
讲得唾沫横飞。
跟亲眼看见似的。
虽说都是一些莫须有的猜测,但也让顾长歌的警惕心拉满。
毕竟上一世拍卖地煞七十二变的时候,成交价才不过一万二,这次拍卖,两人却接连下场。
很难不让他想到,这玄铁老怪是前锋打手,真正需要这地煞七十二变的,可能是那灰袍先生。
到了丙字号洞府门口。
送了一路的包三笑站住了。
拱手道:
“顾师弟,那您先歇着,明儿个师兄再来给您请安。”
“醉仙楼那边,明儿中午您赏个脸?”
“我把雅间留着,煞灵膏给您现蒸。”
顾长歌摆了摆手:
“明儿再说。”
“好嘞!那师兄们就先告退了。”
包三笑一挥手。
带着苟不换和钱多多退走了。
退得那叫一个利索。
三步一回头。
每回都带个笑脸。
退到山道拐角。
三人脚步一顿。
包三笑压着嗓门。
换了一副嘴脸。
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这个顾长歌,倒是难伺候,我们三个这般赔笑,竟然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我弯着腰捧了一路铜炉,我对我亲爹都没这么孝顺过!”
瘦竹竿苟不换点头。
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就是就是!不就是有俩臭钱吗?狂什么?”
“六万煞币,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说不定是卖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
“我们仨在外门混了这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但是包三笑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拍在苟不换后脑勺上。
拍得啪的一声脆响。
“妈的!顾师弟再不是,也是你们能妄自议论的?能给咱们钱的,那就是衣食父母!”
包三笑瞪着眼睛。
那三角眼瞪得溜圆。
“什么有俩臭钱?那是六万煞币!六万!”
“你见过六万煞币长什么样吗?”
“你兜里连一百都没有,你嘲笑人家六万的?你脸呢?”
委屈巴巴的苟不换捂着被拍的半边脸缩到一旁。
连半分怨气都不敢露。
嘴里嘟囔着“我错了包师兄我错了”。
包三笑盯着顾长歌洞府的门扉。
三角眼里精光沉了沉。
低声道:
“咱们能攀上这棵树,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方才赔那点笑算什么?”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往后见了顾师弟,比见了我还客气。”
“他让往东,你们别往西。他让撵狗,你们别抓鸡。”
“等摸清楚他的底细,日后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钱多多圆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闻连忙点头附和:
“包师兄说得对啊!”
“方才在楼里,顾师弟一万煞币拍残页的时候,甲等席那几个老东西脸都绿了。”
“咱们跟着顾师弟,说不定哪天也能混进甲等席坐坐呢。”
“就是就是,”
被打了一巴掌的苟不换也凑上来。
“包师兄高见,包师兄英明……”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
感觉前途一片光明的包三笑一摆手。
“走了,回去睡觉。”
三人缩着身子顺着山道没入夜色。
连半点声响都没敢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