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平谷城墙上,把昨夜残存的血迹晒成暗褐色。
赵羽站在城楼西侧,甲胄还没换,肩甲上有一道被刀锋剐出来的浅痕,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白印。
他望着城外那片还在冒烟的营地,没有转头,听见身后脚步踩上城砖的声音。
楚秀宁快步走上来,短氅下摆还沾着干透的泥浆,手里拎着一卷名册,名册边角卷着,像是被反复翻过。
她走到赵羽旁边,停下来,把名册往墙垛上一搁,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那行数字:
“师傅,昨夜加上今早,平谷叛军五万人,斩杀三万三千,俘虏一万零几百,剩下的跑散了,没有建制,短期不会再回来。”
她说完合上名册,声音里带着一股刚打完仗的兴奋,尾音往上扬。
“就是便宜了燕镇北,他跑得倒快。”
赵羽的目光从城外收回来,落在那卷名册上。
“他在发现兵马被围的时候就走了,不走,他也撑不到天亮。”
他说着,接过名册翻了翻,又递回去:“现在不用急着追他。他手里没兵,一时半会儿翻不出浪来。”
“城内先休整,伤兵处理完,粮草归拢好,等人齐了再动,我现在写捷报给陛下。”
他说完侧过身,朝城下走去。楚秀宁跟在后面,在城楼拐角处被一截断箭绊了一下,低头踢开,继续走。
赵羽回到城内临时占用的府衙,笔墨已经在案上了。
他提笔蘸墨,写了一页,写了战况细节和结果。
平谷已下,叛军主力被歼,燕镇北逃逸,楚秀宁所部骑兵表现出色。
写完后把信纸吹干,折好,递给驿使。
驿使没有多问,接过信纸塞进防水皮筒,转身出了府衙,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消失,像一粒石子落进冰面,穿过表层,沉入无声的深处。
半日之后,晋城。
楚宁正在案前看地图,武鬃诓嗝娴陌副叻氖椋肽纠颊驹诿趴诜较颍掷锒俗乓槐丫雇傅牟瑁缓龋皇嵌俗拧
一名亲兵在门槛外停了一下,手里举着一只竹筒:“陛下,平谷捷报。”
楚宁伸手接过来,拔出塞子,抽出信纸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信纸搁在案上,往武椎姆较蛲屏送疲
“平谷拿下了,赵羽和秀宁那边已经进城休整。”
他把双手叠在腹前,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像在等一道已经砌好的墙面彻底风干,确认它不会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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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镇北跑了?”
楚宁点了一下头:“跑了,身边没剩几个人,他手里五万兵马已经没了,单靠他一个人,翻不起浪。”
他说话时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不需要再多加注脚。
冯木兰从门口走过来,把那杯凉茶搁在案角:“接下来,那三个人会更警惕。
平谷一打,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劝降的,再想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其中任何一个,比之前难。”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向宁昌的位置,却没有把手指放下去,像是怕自己的手指会挡住那道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