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叛军见自己的将军都如此勇猛,身先士卒,当即便怒吼着杀过去。
他们都清楚,现在已经被包围,他们没有了退路。
想投降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是叛军!
既然反叛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楚军是绝对不会接受他们此刻的投降。
唯一的生路,便是杀出一条血路。
赵羽看着冲来的叛军,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此次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消灭对方!
手中长枪一旋,赵羽冷声道:“杀过去,剿灭他们!”
一声令下,两支兵马宛如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传令兵拨马冲向后营,箭矢从他头顶和身侧飞过,有一支擦着他肩甲飞过去,在铁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压低身子,马鞭抽在马股上,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城墙上,燕镇北正扶着墙垛往下看,他看见营内那片原本属于叛军的火光正在被楚军的火把包围、吞噬、切割。
像一块正在被分食的肉,不断变薄,不断收缩。
他看见刘勋的旗号还在阵中,但周围的光点正在减少。
他听见了那句话――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城墙,连行礼都忘了,只喊了一声:
“将军,中计了!楚军有五万人,正在合围,刘将军让您快走!”
燕镇北的手按在墙砖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片正在被吞没的营区,五万人,他这支兵马是他在平谷的全部家底,是他在四城之中站稳脚跟的根本。
前面两万人去袭击楚军大营,刘勋带出去三万人,他手里只剩不到一千守城的兵。
他心里想着撤退是保命,留下来只会让更多人死在这里。
若是逃跑,至少他还能走,还能去找晋天鸣,还能再拉一支队伍回来。
可他的手按在墙垛上没有收回来,喉咙里像堵着一块没嚼碎的干粮,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背对着传令兵,声音压得很低:“撤吧。”
他没有回头,转身走下城墙,袖口扫过墙砖边缘,沾了一层灰。
亲兵已经备好了马,马蹄踏在冻土上,每一步都发出短促的脆响。
燕镇北翻身上马,没有回头再望一眼城外的营区,他只说了一句:
“去宁昌。”
声音不高,尾音被夜风截断,散在城门口的石缝里。
马蹄踏过城门洞时,石板被他胯下战马的前蹄刨出一道浅痕,靴尖踢到门闩座,铁质撞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一扇门被推开又合上。
他没有回头。
身后,平谷城外的火光还在烧,楚军的号角声还在继续传,从营区向四野扩散,把一整片冬天的旷野都灌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