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就是两万人?我五万人,还怕他两万?”
他说完,转向刘勋:“今晚夜袭。”
刘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将军,守城比野战稳。”
“城外楚军虽然只有两万,但来了之后一直没动,可能有后手,夜袭看不清地形,万一他们有防备……”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燕镇北的目光没有从墙角那只茶碗上移开。
“他们来平谷,不是来扎营的。”
燕镇北说:“他们不来,我就去赶他们走。”
他说完,没有再等刘勋接话,转过身去拨弄桌上那盏油灯的灯芯。
灯芯被拨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光比刚才亮了一点,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分明,映照出一张阴沉的脸。
刘勋没有再劝,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他身后合上,燕镇北没有回头看他。
刘勋从帅府出来,在廊道里站了片刻。
夜风从庭院那头灌过来,吹动他袍角,他没有伸手去按。
他朝校场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校场上火把已经点起来了,光亮晃动着。
他站在点将台侧面,让人传令各营主事过来。
人齐之后,他开口了,没有铺垫:
“今晚夜袭,两万人,骑兵五千,由王校尉带队,走左翼。
弓箭手五千,李校尉带队,占右翼山坡。
步兵一万,张校尉和赵校尉各带五千,正面推进。”
他说到“正面”两个字时顿了一下:“骑兵不冲正面,绕过营地两侧,断后路。”
“弓箭手先压阵,等步兵接战之后再放箭,不要提前暴露位置。”
王校尉问了一句:“夜袭走夜路,马蹄声压不住,要不要裹布?”
刘勋略想了一下:“裹布,前营和后营之间有段空地,骑兵绕到那边再提速。”
王校尉应了一声,退回去。
李校尉问:“弓箭手射程按平时还是压近?”
刘勋说:“按平时,夜战不准头,靠量补。”
“放箭时不必分批次,拉开就射,射完一轮后撤,不要恋战。”
李校尉没有再问。
张校尉站在后排,等前面人都问完了才开口:“步兵撞进去之后,怎么退?”
他问得很直接。
刘勋说:“不进纵深,营地边缘打散就走,不追。”
“打掉他们前营,烧掉粮车就撤,一旦楚军稳住阵脚,不退也得退。”
张校尉点了一下头。
刘勋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确认没有人再开口。
“半个时辰后出发,骑兵先动,弓箭手随后,步兵最后。”
他说完走下点将台,没有再多一句叮嘱。
校场上的火把还在烧,光影晃动,他走了几步,在台阶边缘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夜色里,营帐之间的通道开始有人影移动,兵器碰撞声断断续续,像一列刚挂上钩的火车,还在等待启动的信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