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封?”
“就这一封。”
“写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秦苏靠在椅背上:“降?降了之后呢?把地交出去,把兵交出去,把自己绑去长安当个空头爵爷?”
他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吞下去才接着说:
“我秦苏能有今天,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楚宁想让我跪着接旨,那得先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他把碗搁回桌上,碗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秦苏没有当着部将的面多说什么,起身出了营帐。
他走到营帐外,叫来自己的长随。
“去找司马世的人,看看他们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安城,司马世收到信时正在伏案写东西。
他读完信,没有动,保持读信时的姿势,目光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用指甲在信纸边缘刮了一道痕,见没有夹层,才搁在案角,没有烧,也没有收起来。
“这信来得巧,”
他自自语,声音不大:“巧得让人没法不把它当回事。”
他声音平稳,像在谈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这封信说得好听,说什么归顺之后保官位、保田产、保族人。”
“可他的政令,哪一条不是在拆世家的根基?”
“他要的不是归顺,是拆干净,再重新砌一道他想要的墙,我说这些话不是赌气。”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信纸上移开,没有看任何人。
“是不信,我不信他会善待降臣,我不信他给的承诺能比李唐的更牢靠。”
“既然不信,就不降。”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缓一缓,不要急着动。”
他没有署名,卷好,用蜡封住,递给门外的人:
“送去晋天鸣那里,亲手交到他手里,不要让第二个人看见。”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望着案角那封还没有收走的信,嘴角泛起冷笑。
四座城,四封信,同一天到达,同一天被拆开。
四人在各自的书房或营帐里,像是约好了一样,做出同一件事。
他们让亲信去打探其他三人的动向,像是提前猜到了什么,又像是收到了同样的风声。
信纸上的墨迹已经被各自收进抽屉或袖口里,但内容还留在各自的脑子里,像一根刺,拔不掉,也压不平。
四人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他们不会虽然不相信楚宁是真心招降,也相信自己不会投降,但对另外三人,他们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人心隔肚皮,他们不知道其他三人此刻的想法。
何况这次楚宁携灭了大唐之威而来,气势如虹,想要将他们一口吃掉,他们不得不防备其他人会趁机投降。
哪怕楚军此刻只有十万人,但他们谁都不敢大意。
这可是楚军,是覆灭了八大王朝的精锐士兵,以少打多是常态。
所以,他们对另外三人,只能防备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楚宁要的就在这个效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