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往前迈步,一步从城砖的边缘跨到另一块城砖上,像一团铁铸的硬核,沿着城墙内侧斜坡急速下滑。
他在马道中段截住了段玄,长矛横在阶梯中央,挡住去路。
段玄刹住脚步,刀尖上指,与冉冥的位置相差三阶,低一眼,高一眼。
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间隙,只有刀尖和矛尖之间那段距离,像绷紧的绳,随时会断。
段玄的刀先动了,从下往上撩,刀锋划向冉冥的下颌。
冉冥侧头避开,长矛下沉,矛尾敲在段玄的膝盖侧面,发出一声闷响。
段玄的脚偏了一下,但没有倒,刀锋顺势转平,横切向冉冥的腰侧。
冉冥不退,矛尖下压,压住刀背,两种金属碰撞的瞬间,火星迸溅在黑暗的阶梯间,像烧断的灯花,一闪即灭。
段玄抽刀,刀身贴着矛杆擦过,发出刮骨的尖响,他整个人前压,用肩甲顶住冉冥的胸口,试图把他推下台阶。
冉冥没有退,他脚跟抵住台阶边缘,身体前倾,用肩膀回顶。
两人的肩甲抵在一起,铁片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反弹。
段玄侧头避开冉冥的额角撞击,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刀势,直接用手肘击向冉冥的侧颈。
冉冥偏头,手肘擦过他的颈部,只碰到了一点,铁甲上的摩擦声低沉而短促。
他趁段玄重心前移,长矛收回,矛尾从段玄的膝弯处挑了一下。
段玄失去平衡,身体侧倾,刀尖划在台阶边缘的石面上,溅起一道细碎的蓝白色火花。
冉冥没有等他重新站稳,长矛从上方砸下,矛杆打在段玄的肩甲侧面,金属凹陷发出一声闷响。
段玄被这一击带倒在地,后背撞在台阶上,刀从手中脱落,沿阶梯滑下两阶,停在冉冥的脚边。
冉冥没有去捡刀,他把长矛对准段玄的胸口,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矛尖垂直下压!
长矛穿过段玄胸甲的缝隙,刺入肋骨之间,再从后背穿出,钉进石阶的缝隙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段玄的呼吸停了一瞬,没有喊,没有伸手去拔,目光越过冉冥的肩膀,望向城门方向,然后垂落。
他不再动了。
冉冥拔出长矛,血从矛尖滴落,沿着台阶向下流,渗进砖缝。
他没有看段玄第二眼,转身继续向下走,走下台阶,走进城门内侧的街道。
城墙上的唐军在他离开后不久也被清理干净了。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列阵,被分割成小股的唐军士兵在一轮又一轮的围剿中逐一倒下。
有的举盾抵抗,有人爬上垛口,往下跳入街巷,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城墙中段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被风吹动的旗帜声,那面“唐”字大旗还在城墙的旗杆上挂着,边缘的丝线被风扯得更散了一些。
城门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城墙上的争夺已经结束了。
楚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南城墙,尸体横在台阶上和城砖之间,段玄躺在那条台阶上,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刀落在两三步外,刀锋黯淡无光。
长安城的城墙像被敲裂的钟,不再完整,也不再能发出声音了。
风从城外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晨光,那些光落在城墙的碎砖上,也落在段玄已经不再起伏的胸口上,像什么很沉的东西压在那里。
随即,段玄身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