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是待不下去了。
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如果不用术法隐匿气息,那全街头的目光,有八成都得投射在聂无赦身上,看得他浑身炸毛,只想提刀砍翻一整条街!
看看看!看个毛啊!
“雪池的疗养功效最快,但就一点不好,老子好不容易晒黑养糙的皮肤,全特么变白了!还把老子……留的胡子都弄没了……也不给老子留点!”
咬牙切齿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丝憋闷。
容疏伸手指着聂无赦的下巴:“师父,还是能看见一点青茬的,不算全没了。”
“这一点不算……老子又不是太监!”
“师父,您长得好看,人都有爱美之心,他们喜欢看您很正常的。”容疏脑子一转,询问道:“师父,您以前不会一直在扮丑吧?就像在天衍宗那样?”
“那算丑?那叫猛!”
“……啊对对对,师父猛。”
容疏二次确认自家师父的审美确实异于常人。
出城后,聂无赦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还有,特么的算个毛爱美之心啊?纯纯就是在挑衅老子!!”
容疏神色迟疑:“师父,刚刚那个花花公子,应该不认得您的身份,才会闹出乌龙来的吧?”
要是知道被他调戏的不仅是个男的,还是狂刀无赦,早就吓尿了。
聂无赦眼神凶狠地看着前路:“小容儿,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不懂这个世道的险恶。”
“老子在兵家当弟子时,一群狗东西,干架干不过老子,就用这种法子来恶心老子!还成天来老子眼前晃!”
当年,刚拜入兵家的聂无赦,尚存几分青涩斯文,也没有一口一口老子的叫骂。
但许是表现得太过“文静”,又深居简出,导致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女子。
在第一次大考开榜后,聂无赦问鼎榜首当日,本该是大喜之日。
结果,现场竟然有四十九名上榜的青年才俊,通时向一位“女子”表白。
没错。
那位“女子”的芳名,就叫——聂无赦,武考榜首。
聂无赦当场气红温了!
一人提着刀,足足追了九个山头,将那四十九名青年才俊,挨个都揍成猪头!
至今,兵家大考的开榜日,还流传着一个“恐怖如斯”的传闻——
不要在放榜日表白,会变得不幸。
更不会试图表白榜首,因为一旦表白失败,会死球。
……四九,死球。
“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
“一帮诡计多端的龟孙!武考考不过老子,就来搞老子的心态!想老子心态崩了,考不上榜首,然后好给他们上位!”
“哼!真当老子没读过书,是只会提刀就砍砍砍的莽夫不成啊?!”
容疏:“……”
追了九个山头,还说不是莽夫么咳咳咳……
听完师父的黑历史……
啊不,是心酸过往。
“师父别气别气,那是他们嫉妒师父您的美貌,是他们丑人多作怪。”
容疏选择通仇敌忾:“师父,你自已过得舒舒服服的最重要,只是比起记脸污垢还留胡子,你觉得现在这样干干净净,舒服吗?”
“……”聂无赦不吭声了。
谁有事没事,乐意往自已脸上抹泥的。
见聂无赦没有完全自暴自弃,容疏继续安慰道:“而且,师父,咱们将来可是要打回朝圣山,拆了圣人庙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脸。”
“人靠衣装马靠鞍,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脸。”
“圣人庙里的圣人,仙风道骨,肯定有很多信众支持,要是师父您一出场,就是抠脚大汉的形象,不管有理没理,肯定就矮了圣人庙一大截。”
“反观,要是一个……像师父现在这般仙人风姿的形象出场,颜值即是正义,肯定有不少人会因此迟疑,继而站在师父这边,声援师父的。”
容疏这话,不是完全哄师父的,她是真的觉得有可行性的。
打上朝圣山,除了武力值,也要占据道德制高点,还要把握好舆论的偏向。
至少,不能让全天下人都来辱骂自家师父。
哪怕不敢当面骂她的师父,是在背地里骂,容疏也希望能少一点对师父的骂声。
“老子装不来。”
聂无赦眉眼耷拉着。
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容疏摇了摇头,接着鼓励道:“不用师父装,师父保持现状,就这个状态,就非常好了。”
“……成!”
曾经,也有人跟聂无赦说过,至少也要装个样子,毕竟他是兵家圣人。
聂无赦嗤之以鼻,才不想装。
但现在……
这是自家小徒弟的建议,聂无赦冷静下来分析,觉得不就是比装吗?谁不会呢!
“师父,当年你在兵家求学,只有男的挑衅你嘛?女的有没有啊?”容疏转了个身l,调整一下坐姿。
师父说自已无妻无子,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
但就她师父这脸蛋,只要不开口说话,还是很有迷惑性的,这么多年下来,难道没有几个女性追求者?
按理来说,不应该呀。
容疏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一点,万一有结下什么恩怨呢?绝对不是她好奇咳咳咳……
“哈!”
提起这个,聂无赦火气更大了。
“——这、个、更、过、分!”
“一个个就跟染了什么大病一样!时不时就突然从草丛,树上,山上,水里,天上跳出来袭击老子!”
“吓唬老子就算了,竟然还想污蔑老子撞伤了她们!”
“赔灵石还不够,还得老子亲手去扶她们,伺侯她们养伤!小容儿,你说这过不过分?”
“……啊?”容疏茫然地眨眼。
她有点听不懂怎么办?
这是碰瓷?
缺灵石了,所以想坑她师父的医药费?
“最讨厌的是,老子都绕着她们走,甚至十天半个月……不!是三五年都忍着不往外跑!老子不知道忍得多辛苦,结果还有女人跑来兵家的地盘,还想霸占老子的洞府!”
容疏皱眉:“这么狂?兵家没有人出面管一管?”
聂无赦撇撇嘴:“……别提了,兵家有些老古董,还想赚老子的卖身钱!”
“卖身钱?”容疏脑子飞快转动,然后说出了一个怀疑的答案:“……是联姻?”
“哼。”聂无赦没应,也没反驳,只是一味的抱怨:“就没一个好东西,打架打不过老子,就是想扒拉着老子,占老子的便宜……”
当初,聂无赦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什么某位世家千金,某位宗门圣女云云,说得天花乱坠,最后都会补上一句“往后余生,我会跟你携手共进,并肩而行”之类的鬼话。
骗傻子呢?
老子注定天下第一!
谁都不配跟老子并肩而行!
想用一纸婚契,就踩在老子头顶上撒野?没门!
最后,烦不胜烦的聂无赦,提刀再砍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