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团猩红血雾,刘嚣从血棘高墙之上纵身一跃,裹挟着浓烈腥风,朝着黑潮般的魔种大军俯冲而去。
血色双瞳扫过沿途瓦拉克,目光所及之处,成片魔种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轰然瘫倒。
它们墨绿的皮肤骤然龟裂,鲜血从每一道鳞缝中疯狂渗出,紧接着便是躯体由内而外地爆裂开来,血肉横飞,在晦暗天幕下绽放出一朵朵狰狞而妖异的血色烟花。
接连不断,宛如地狱盛开的彼岸花海。
伸手虚握,长弓川云自掌间出现。
两指扣弦,鲜血自指尖涌出,在弓弦上凝聚成一支猩红长箭,箭尖燃着幽暗血焰。
弓弦松开的刹那,一道血线划破苍穹,直奔万米之外那堵如山似岳的魔种军阵。
拥挤在秩序领域边缘的瓦拉克正嘶吼咆哮,丑陋的头颅攒动,满口獠牙间滴落着口液,嚣叫着冲入嫣阑城后要将人族魔女生吞活剥。
忽而,它们察觉前方有一点古怪的红芒闪烁,微小如萤,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还未等它们反应过来。
血线已至。
第一头瓦拉克的胸膛被无声贯穿,箭矢从它覆盖墨绿鳞片的脊背破体而出,第二头、第三头……
一连数十头魔种像是被血线串在一起的腐肉,齐刷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没有立即死去,碗口大的贯穿伤,对于自愈力惊人的瓦拉克而,原本不过是战场上一道无足轻重的勋章。
然而,伤口处迅速蔓延开诡异的暗红纹路,血肉开始腐化溃烂,鳞片片片剥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转瞬间,一具具狰狞的躯体化作粘稠的肉泥,瘫软在地,恶臭弥漫。
不过很快,从伤口向外,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腐化溃烂,化作一滩滩肉泥。
某人指尖连弹,弓弦残影层层叠叠,刹那间,百箭齐发,血色的箭雨遮蔽了天光,倾泻而出。
而他身下,久未登场的刚子展开森白骨翅,翅骨震颤间荡起阵阵音爆,脑后数根触角疯狂喷吐,密密麻麻的白色骨钉如冰雹般砸向敌阵。
血线与白影在大地上交织成一幅死亡的光网,无情扫过黑压压的瓦拉克军阵。
那抹血色光华仿佛无情的杀戮机器,还没有照面,远处的敌人便已化作一地狼藉的血肉残骸。
当某人离秩序领域的边缘仅有千米距离时。
耳边,绾绾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去。”
某人置若罔闻,身形没有丝毫停滞。
逆流向上,一往无前。
很快,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乞求,“回来。”
刘嚣猛地扭头,瞳孔骤缩,愕然望向嫣阑峰顶。
那里,仿佛有人正伫立于山巅,一身素色白衣,目光穿越整个战场,正凝望着他。
某人咧嘴一笑。
冲出领域,义无反顾。
天地,在那一瞬间骤然失色。
滔天死气如深渊巨兽张开吞天噬地的巨口,将周围一切尽数吞没。
悬浮空中的数位魔族圣者原地消失,撞入漫天黑雾之中。
巨力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黑雾数次向内坍缩,又猛烈膨胀炸开,期间无数虚影在浓雾深处明灭闪现,仿佛有诸神在暗中角力。
大地轰然塌陷,龟裂向四方蔓延,瓦拉克的残肢断骸在狂暴的冲击中化作细碎血沫,随着腥风洒落长空。
片刻安静之后。
黑雾翻涌,成群瓦拉克尸祸从浓稠的死气中涌出,它们身上绽放着一朵朵诡异的蓝紫色小花,逆时针扑向自己的族人。
利爪撕裂鳞甲,獠牙啃噬血肉,刺耳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而那团已成气候的黑红雾气则朝着反方向滚滚碾压,仿若一头活着的深渊巨兽张开饕餮巨口,将数以万计的魔种卷入其中。
被吞没的魔种甚至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死气吞噬丧命,壮大着这股绞肉机般的亡者洪流。
某人骑着刚子,双手各提着一具瓦拉克圣者尸体,两具庞大身躯在他掌中如同玩具,鲜血在血肉间穿梭盘绕。
两双已然灰败的眼睛再度睁开,血瞳中燃起残暴战意。
某人看都未看一眼,随手向后一甩,两具圣者血尸转身便扑向敌阵。
身边,两位荒洪圣者守护左右。
而在浓雾深处,另外八位圣者与四十多头领主级凶兽正疯狂绞杀着被卷入的魔种,兽吼震天,气劲破风,魔种残肢如落叶般从雾中抛飞而出,铺满了整片崩塌的地面。
某人眼底血色翻涌,猛地抬手朝向前方上空,十指连弹,数十道血色箭矢破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猩红尾焰划破天穹,在万米外敌阵上空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