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抱着秦羽墨冲出气密门,踏入剧烈摇晃的圆形管道。
身后,那扇厚重的门在失控的能量冲击下发出扭曲的呻吟。
管道内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几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和碎裂的机械犬残骸散落在地。
“清理者...机械犬...”雷坤快速扫视战场。
“妈的,刚才那银面具娘们呢?”
他没看到那个清理者的尸体。
陆尘没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人身上。
秦羽墨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又冰冷得吓人。
断腿处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他胸前的战术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眉头痛苦地蹙着,长长的睫毛沾着不知是汗还是血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妈的!
他暗骂一声,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脚下速度更快。
“先生!这边!炸开了!”前方传来队员的呼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
堵在管道出口的残骸被炸开一个豁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
剧烈的颠簸让秦羽墨从半昏迷中稍稍清醒。
她感觉自己被抱着,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高速移动,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交织。
是快艇。
光线有些刺眼,她眯着眼,适应着。
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尘封的下巴。
油彩和血污被汗水冲刷出道道痕迹,露出底下紧绷的线条和青色的胡茬。
他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燃烧着冰冷火焰或狂暴杀意的眼睛,此刻...
里面翻涌的东西让她看不懂。
是痛?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复杂得让她心悸。
她这才看清自己断腿的惨状。
左小腿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裤管,暴露在空气中,血肉模糊。
剧痛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别动!”陆尘抱着她的姿势很别扭,但尽可能稳,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背,另一只手小心托着她大腿根,避开恐怖的断口处。
他的手掌很大,很烫,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传递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秦羽墨想推开他,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那复杂的目光。
一股难以喻的屈辱和虚弱感涌上心头。
她秦羽墨,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被他这样抱着,像个易碎的娃娃?
“放...开...”她艰难地开口。
陆尘像是没听见,盯着她苍白脸上渗出的冷汗和干裂出血的嘴唇,那股心脏被攥紧的感觉又来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也更沉:
“闭嘴,省点力气。”
快艇劈波斩浪,向着远处一艘不起眼的灰色货轮疾驰。
雷坤正在船舷边指挥队员放下绳梯。
货轮的医疗舱,简陋但干净。
刺鼻的消毒水银味弥漫。
秦羽墨被小心地放到一张铺着白床单子的简易手术台上。
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又开始模糊。
“固定!止血带!吗啡!快!”雷坤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