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死,你知道的,离开这方井,我于你而便是死了,因为此间再不会有我。”
此时,两人并排走在沙丘上,倒像是一对同路旅人,但说的话却满是生生死死的怨念。
“那不叫死,死的不够彻底。”唐真摇头。
“我再让你杀一次,或者若是想,你可以杀我十次。”齐渊提议道。
他没有提什么方法,但无外乎是螺生此类的手段,唐真不屑回答他。
“唐真。”齐渊跟着他,一步步的,像是个推销杂物的贩子,“你有没有想过,难道这方天地真的容得下你吗?你早就知道,过往的一切苦痛都是因为你不属于这里而造成的,你不是做错了,而是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没有你的容纳你的位置,那些故事里,你是一个多出来的人!你以为的仇人只是天地给你的阻碍,你以为的好人不过是天地的施舍。”
风沙开始变大,齐渊越说声音也越大,就好像要替唐真把一切都替他咆哮出来。
“难道你能永远这么走下去吗?你以为一个故事走完,你能像话本里一样,英雄垂暮安度晚年吗?不!这一生你会被无数次的戏耍,每当你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结局,那便是新的故事的开幕!”
“你甚至不当主角,却也还是无法舍掉戏份。”
沙漠里狂风呼啸,高空中巨大的螺壳不断地旋转,紫色霞光贯穿天地,一个乞丐在耳旁喋喋不休,一切如梦中一般光怪陆离又震人心魄。
唐真走在其中,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在这个巨大的梦里醒来,那些悲欢喜乐随着齐渊的嘶吼一点点从他身上落下。
“唐真,醒醒吧!你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又能走到哪里?不过是走进下一个‘螺生’,下一片沙海。”
“你是落入井中的稚童,你无法也不能靠着模仿青蛙或者蝌蚪来活着,你的一动一静井水都要起波澜,你早晚要出去的,而万幸的是,井底有一只青蛙也想出去,他能帮你看好哪个石缝可以抓攀。”
风沙越来越大,散落的那些杂物逐渐开始减少,唐真却越走越快,他的身子越来越轻,神色越来越平静。
“齐渊,你其实知晓这里的一切。”唐真忽然回头。
齐渊住口,看着他,想了想后问道:“哪里?”
“这里,完整螺生所形成的这一切。”唐真伸出手指向高空。
“哦,不过是些小事。”齐渊摊开手,“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立刻告诉你。”
唐真看着他,眼神安静而冷漠,“我一直认为古命好是一个天赋极好的人,可看到这螺生,我却不得不承认低估了他,这螺生第三页何其庞大,何其雄伟,这等术法超过他过往所有的研究。”
齐渊看着他摇头道:“一只小蝌蚪而已。”
“但远没有到这个地步才是,这套术法或许有他的参与,但不可能是他全部完成的,时间不够,力度也不足。”唐真看着齐渊,“我总在想,他凭什么把清泉宗的‘天下术’借给你!”
齐渊笑,“我为何要知道蝌蚪如何想?”
“这话真让人寒心。”
一道男子的声音忽然穿过了风沙,落到了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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