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李世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深邃而悠远，“朕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以为自已已经站在了天下的顶端。现在才知道，朕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朕想去看看。”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陛下是想派使团出去试探一番？”

“不。”李世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要亲自去。”

“陛下！”房玄龄第一个跪了下来，“万万不可！天子岂可轻离社稷？”

“有什么不可的？”李世民反问，“朕有太子，高明这几年政务娴熟，北征薛延陀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朝野上下无不敬服。朕把江山交给他，放心。”

“可是……”房玄龄还想再劝。

“没什么可是的。”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朕以为自已已经把能打的仗都打完了，现在才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大一片天地等着朕去看。朕不去，死不瞑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李世民抬手制止了。

“高明，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李世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朕已经决定了。你准备一下，三天后登基。”

“阿爷！”李承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儿要出去找惠褒，这天下本就该阿爷治理。”

“你刚回来几天？还想出去浪？”李世民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目光中满是信任，“当皇帝没什么难的，朕知道你行。”

他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球仪，“再说朕又不是不回来了。朕就是出去转转，看看那个罗马帝国到底什么样。这球不是圆的吗？这么走一圈就走回来了。”

李承乾的眼眶都红了，他实在忍不住了，全家人都跑光了，就留他和几个没长大的孩子守着朝堂，这爹也太没正事了吧？

他据理力争之下，喜提一日监禁。

次日早朝，李世民当朝宣旨：太子李承乾即皇帝位，朕退居太上皇，择日出巡。

朝堂上一片哗然，但圣旨已下，无人能够更改。

三天后，李承乾在太极殿登基，年号永泰。

第二天，李世民就以太上皇的身份，带着长孙无忌、程咬金、李靖、尉迟敬德等一十三员老将，以及五百精锐亲卫，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西行使团，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

临行前，李世民站在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高大的城墙，对身旁的长孙无忌说了一句：“辅机，你说那罗马帝国的皇帝，见到朕会怎样？”

长孙无忌笑道：“他见到陛下之时，早已没资格称帝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一挥马鞭，纵马而去。

永泰四年的春天，皇宫的花园里，李承乾蹲在一小块翻松的土地前，亲手将几粒没见过的种子埋进了土里。

那是昨天刚收到的，从西域送回来的，包裹上贴着李泰的亲笔封条，里面除了几封信和一卷地图之外，还有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种子。

李承乾当时看完信，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把种子一粒一粒地埋进土里，浇了水，盖上细土，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泥土。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花园里看那几株幼苗。

发芽了，长叶了，抽枝了，开花了。

他看着那些叶子一天天长大，看着花朵一朵朵绽放，心中充满了期待。

然后，结果了。

小小的、青绿色的果实一天天变大，从青绿慢慢变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色。

李承乾摘下了第一颗成熟的果实，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它红得那么饱满，那么热烈，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又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没有舍得吃，总是盯着它喃喃地说着：“这就是番茄啊。”

他把那颗番茄放在书房的书案上，每天看一看。

又过了几天，番茄的表皮开始发皱，颜色变得暗淡。

又过了几天，果肉开始软化，渗出汁水。

又过了几天，霉斑出现了。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看着那颗已经腐烂的番茄，习惯性地保持着沉默。

“陛下！陛下！”赵德全跟头把式地从外面滚了进来，气都喘不上来了，还急着说话，“魏魏魏，魏王殿下回来啦！”

一听这话，李承乾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流动了，他猛地站了起来，竟然不知该说句什么，也不会动了。

“大哥！”李泰一如当初，孩子一般地蹿了进来，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说了句：“我回来给你做番茄炒蛋了，你番茄种出来了没？”

李承乾嘴角微颤，眼底盈盈含泪，也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抱怨地说了句：

“为这么个烂番茄，荒废了四年多的时光，值吗？”

ps：1272章盛唐收尾，1872章圣唐结束。2022年1月19日这本书的第一章和大家见面，2026年10月24日正式完结。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这一路走来结识了太多太多的好朋友，收获了太多太多的快乐，谢谢你们！

ps：这书开篇是以浪淘沙开的，收尾便也用浪淘沙收吧，你家作者就有这么个强迫症。

《浪淘沙·圣唐收官》

一梦入贞观，策马长安。千章写尽英雄胆，万里山河皆入卷，笔墨犹酣。

几桩兴废事，啼笑悲欢。说什么赏善惩奸，论什么巧慧痴顽，持管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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