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冲击波裹挟着声浪扇了过来。
耳朵最先失灵,听到的不再是连续的声响,而是一层叠一层的、带着金属味的嗡鸣。登机牌、行李箱、破碎的广告灯箱碎片,连同人们的惊叫,全被这声音撕成碎片,抛向半空。爆炸的回声在天花板的钢梁之间来回弹跳,像无数个看不见的铁锤反复捶打着同一个鼓膜。
随后是第二波――更细碎、更密集、更焦灼。警报器开始尖叫,火警的铃铛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促而疯狂。水管爆裂,嘶嘶的水声混合着电线短路的噼啪声。远处,汽车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哭喊,像是整个停车场都在惨叫。
而在这片嘈杂的最深处,还能听见一种更低、更持续的嗡嗡声――那是整座建筑在颤栗,钢筋仍在受力的呻吟,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鲸,在最后的心跳里低鸣。
leon在爆炸的瞬间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撞上了一根断裂的柱子,后背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声音――尖锐的、无止境的蜂鸣,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了他的耳膜。
他试着爬起来,手指却按进了什么东西里。温热的、黏腻的。
是血。
leon低头看了一眼,胃猛地一缩――那不是他的血。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是半个人。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根本不想看清。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几秒钟前,这个人在等他接机.........
“大哥!”leon听见自己在喊,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beibei!”
他撑着断柱站起来,腿在抖,他控制不住。空气里全是灰,浓得像雾,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某种化学燃料燃烧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不远处,一辆suv侧翻在地上,车轮还在空转,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哭。
leon踉跄着往席泽辰最后所在的方向跑。他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整个人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痛感却像隔了一层棉花,模糊而遥远。
然后他看见了。
席泽辰半跪在地上,整个人弓成一个坚硬的弧度,把妹妹紧紧护在怀里。他的西装后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灰和暗红色的液体,碎玻璃嵌在布料里,在应急灯光下闪着冷光。
“贝宝。”席泽辰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对某个人祈祷,又像是在命令这个世界,“贝宝,回答我。”
leon连滚带爬地扑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