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泽辰的耳廓在流血,一缕血线顺着下颌滑落,滴在他妹妹的肩上。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只是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臂越收越紧,像要把怀里的人嵌进骨血里。
“大哥――”leon伸手想碰他,却不知道该碰哪里,手掌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你流血了,你――”
“贝宝!”席泽辰突然提高了声音,不是因为leon,而是因为他怀里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那只攥着席泽辰衬衫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嵌进布料里,像是抓住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坚固的东西。然后她咳了一声,很轻,像一只被踩到的幼猫发出的声音。
席泽辰的整个身体猛地一松,又猛地一紧。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妹妹的发顶,嘴唇翕动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哥......我还活着......”席贝贝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含混而微弱,“哥......我疼......”
“我知道。”席泽辰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我知道,贝宝,哥哥在。”
leon跪在旁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哭。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苦。他不记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六岁那年.........
但他现在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看见了席泽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杀意。
那是一个见过地狱的人,在刚爬出地狱之后,眼睛里才会有的东西。冷的,暗的,像淬过毒的刀刃。那不是一个哥哥的眼神,那是一个复仇者的眼神。
“leon少爷!”远处传来喊声,是他的司机,声音急促而惊恐,“这边――这边也炸了――出口全堵住了――”
leon猛地回头,看见司机举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一张全是血痕的脸。他的嘴唇在快速地翕动,leon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耳鸣太严重了。但他读出了口型。
“还有炸弹。可能还有。”
席泽辰显然也听见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妹妹又往怀里收了收,然后抬起头,看向leon。
那一瞬间,leon看见了一个真正的席家掌权人的风采。不是那个在飞机上和他谈笑风生的年轻人,不是那个温声细语给妹妹掖毯子的兄长,而是那个在日内瓦的金融战场上翻云覆雨、让整个欧洲的家族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
“你带我妹妹走,保护好她。”席泽辰说。
leon愣住了。
“找一个安全的角落,把她放在墙角,用你的身体挡住她。”席泽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一场商务会议,“如果我十分钟后没有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