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她看着他眼睛。
“公海...活着回来。”
陆尘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股巨大的,无法喻的酸涩和灼热,如同岩浆般猛地冲上喉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
他看着秦羽墨眼里那簇异常明亮的火苗,像是要把这最后的影像刻进骨头里。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极其笨拙地,用指腹最粗糙的地方,极其快速地擦过她冰冷干裂的嘴唇。
动作生硬,甚至带着点粗鲁。
“嗯。”
秦羽墨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点弧度还没展开,就被护士推进了缓缓关闭的手术室大门。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合拢。
门顶的“手术中”红灯亮起,刺目的红光泼洒下来,映着陆尘僵立在原地的身影。
他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很久。
直到腿麻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才扶着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点干裂的触感,冰得发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吞噬了所有光亮的门。
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公海。
罗素。
钥匙老板的工厂。
他要活着回来。
公海。
正午。
天蓝得发假,海面平得像块被摔平的蓝色玻璃。
阳光直射下来,甲板烫脚。
没有风,空气粘稠闷热。
陆尘站在改装过的远洋拖轮海鹰号的舰桥上。
穿着黑色作战背心,迷彩裤,裤脚塞进厚重的作战靴里。
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遮住了所有皮肤,只露出一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在油彩上冲出几道浅沟。
雷坤站在旁边,没拄拐杖,伤腿用高强度支撑带捆得结结实实,脸上同样涂满油彩。
他手里拿着个军用平板,屏幕上是卫星传回的实时图。
“目标,海风号游艇。”
“距离十五海里,航向不变,速度十五节。”
“三分钟后进入预定拦截区。”
“雷达显示,船上有六个热源。”
“四个集中在主舱,两个在顶层甲板放哨。”
罗素的私人飞机三个小时前从翡翠岛起飞,按照航线,此刻应该正飞越这片公海盲区上空。
而海风号是罗素惯用的海上接驳艇。
只要飞机低空掠过,放下绳梯,罗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空中转移到海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气报告?”陆尘锁着海平面尽头那个隐约的小白点。
“未来两小时,晴,无风,能见度极高。”雷坤盯着平板。
“妈的,不是动手的好天气。”
“正好。”陆尘能见度高,意味着对方也看得远。
但同样意味着...
没有掩护,只有硬碰硬。
“海鹰号”引擎低吼着,拖轮笨重的身躯破开平静的海面,朝着那个小白点直插过去!
速度拉到极限!
船头激起白色的浪墙!
距离在飞快拉近。
十海里...八海里...五海里...
望远镜里,海风号流线型的白色船身清晰可见。
顶层甲板上,两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人影晃动着,显然也发现了高速逼近的海鹰号,正对着通讯器喊着什么。
“被发现了!”雷坤低吼。
“左满舵!横切航线!”陆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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