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暹罗湾，翡翠岛，罗素。”陆尘简意赅，把南宫挖到的信息说了。

没提基因匹配，没提材料。

只说了罗素后天飞瑞士，过公海盲区。

秦羽墨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边。

等陆尘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手术...”

“苏医生说...越快越好。”

“再拖...可能就...下不了手术台了。”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陆尘。

“后天...你去公海。”

“我...进手术室。”

陆尘看着她。

碎片带来的隐痛在脑子里一跳一跳。

他喉咙发紧。

“我留下。”

“不。”秦羽墨摇头，很轻。

“罗素是关键。”

“钥匙老板的工厂...必须端掉。”

“孩子...不能永远活在容器的阴影里。”她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像片风干的叶子。

咳完了，她喘着气，看向婴儿床。

“他...需要干干净净地活。”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碰碰孩子的小脸。

半途又无力地垂落。

陆尘下意识伸手，托住她冰冷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硌人。

秦羽墨的手指冰凉，在他掌心无力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看他，落在孩子熟睡的脸上。

“我要是...下不来...照顾好他。别让钥匙...再碰他。”

陆尘的手猛地收紧。

铅盒的寒气似乎顺着手臂爬上来，冻住了五脏六腑。

他看着秦羽墨枯槁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里飞快地流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冰渣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手术定在两天后上午十点。

帝都最好的私立医院，顶楼vip手术区。

安保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昆仑的人穿着便衣，混在医护人员和清洁工里，守死了所有通道。

雷坤拄着拐杖亲自坐镇监控室，眼珠子像探照灯。

陆尘站在手术准备室外。

磨砂玻璃门关着，里面是秦羽墨换衣服的窸窣声。

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他靠着冰冷的墙，铅合金盒子在口袋里像个冰疙瘩。

碎片安分了，隐痛成了背景噪音。

脑子里却像塞满了刀片，全是秦羽墨枯井似的眼，和她那句“下不来”。

玻璃门滑开。

秦羽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被护士推出来。

宽大的衣服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头发挽在一次性帽子里，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陆尘时，里面烧着一簇异常明亮的火苗，亮得吓人。

护士把她推到手术室门口。

苏文和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朝陆尘点点头。

“陆尘。”秦羽墨突然开口。

陆尘走到她轮椅旁，蹲下身。

视线和她齐平。

秦羽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抬起没扎针的右手。

冰冷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陆尘脸颊上那道没擦干净的血痂边缘。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