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如星立刻转头,目光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视,上下打量着陈光明,语气里满是不看好。
“陈副县长,眼下满打满算就剩五六天的窗口期,时间紧、任务重。一旦空域审批下不来,人工降雨无法开展,水库蓄水量达不到协议标准,我们没法兑现供水承诺,整个开发区协议都会作废,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跟着坐蜡、承担问责风险,你可别贸然逞强。”
白如星压根不相信陈光明能逆天改命,在他看来,这就是死局无解,谁出头谁最后背锅。
陈光明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从容,“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我这次去省里,一方面协调空域审批的事,另一方面正好去找一下李老书记,把当初那份开发区的兜底协议拿回来,彻底理顺水库供水的遗留问题,一劳永逸解决所有后患。”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没人想到陈光明竟然还藏着后手,打算一举解决空域危机和协议隐患两大难题。
宋丽闻长松了一口气,眼底露出一丝赞许,当即拍板定调:“好,那就辛苦陈副县长跑一趟省里,大家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事不宜迟,会后立刻动身,务必尽力争取。”
既然有人主动接下这烫手山芋,众人也不必继续僵持承压,这场紧绷压抑的会议,就此草草收尾。
参会的常委们纷纷起身离场,有人低声议论局势,有人暗自观望后续,脚步匆匆散去。
白如星走在人群末尾,临走前还回头瞥了一眼王建军和陈光明,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看戏笑意,满心期待着陈光明铩羽而归。
会议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王建军与陈光明两人,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褪去了所有官场客套与热闹,只剩沉寂与凝重。
王建军静静看着陈光明,神色复杂难。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是白如星刻意挖坑将他的军,自己进退两难、处境尴尬。若是无人接盘,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最终大概率徒劳无功,刚刚稳固的地位也会因此受损。是陈光明主动挺身而出,替他扛下了所有压力,挡住了这场无妄之灾。
这份人情,他心里透亮,也记在心里。
他原本张口,想要细细叮嘱几句,想说省里关系错综复杂、战区壁垒极难突破,务必多加小心、量力而行;也想提醒他白如星心怀芥蒂、暗中算计,后续局势多变,切莫孤军奋战;更想直,此事成败干系重大,一旦失利,仕途影响难以估量。
可千万语涌到嘴边,看着陈光明笃定沉稳、义无反顾的模样,最终尽数咽了回去。
再多的叮嘱,都是多余的负担。眼下前路未知、局势难测,所有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建军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带着感激、郑重与无奈。
“光明,辛苦你了。”
片刻后,他微微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声深沉的叹息缓缓溢出,道尽了官场沉浮的无奈、局势无常的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与期许。
千算万算,人终究算不过天;万般谋局,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