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再见到亡故的亲人,就连冯承也忍不住红了眼睛,看向费世功的视线愈发愤怒。
芙娘目光复杂,远远地看了虞声笙一眼。
很快,院中只剩下零星几颗头颅寻不到亲人。
大家悲愤不已,恨不得扑上来要撕了费世功。
芙娘吹起玉笛,却不是虞声笙之前听过的湘妃怨,而是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安稳平和,抚平了众人的怨气。
也让那些亡魂渐渐消散,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吹完一曲,她对着众人施礼道:“多谢。”
简短的两个字,让大家云里雾里——多谢?谢什么?
不是大家应该谢谢她吗?
多亏了她,不然这些可怜百姓的冤屈一辈子都深埋在水底。
冯承瞧着不对,暗道一声不好,刚要和文富一块上前阻拦已经太晚。
只见芙娘从袖兜里摸出一把匕首,对着费世功的脸狠狠刺去!
她动作太快,没有一丝犹豫。
身边几个无法寻到亲人的头颅张开口,帮忙咬住了费世功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芙娘几乎将仇人的头脸捅成了蜂窝。
素白的衣衫被痛快的鲜红染上。
众人眼睁睁瞧着,大气不敢出,四周一片诡异的安静。
费世功已气绝,像团死肉似的瘫在地上。
芙娘微微喘气,抬眼望着明澈的天空:“渐临,我替你、替我们的孩儿报仇了!”
她眼中含泪,决绝又畅快。
做完这些,芙娘缓缓走出庭院。
她满身是血,无人敢拦,或者说连冯承和文富都被惊呆了,根本没想到还要拦着。
等回过神来时,芙娘早就没了身影。
大街上,其他人只听说费大善人的库房那儿出事了,一时间什么流蜚语都有,走街串巷,比长了翅膀飞得都快。
事情闹大了,冯承和文富简短商量了一下,忙各自回府调查。
至于费世功的尸体……
由冯承先安顿在花州义庄中,派了数名差役看守。
至于芙娘……他们也派人去找了,只是暂时还没下落。
这一天闹得人仰马翻。
等虞声笙露面时,冯承已心情复杂,五味杂陈,根本不想说话。
“我去帮你找芙娘,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你也看到了,这位娘子有点手段。”虞声笙主动开口。
“多谢大师。”冯承感激不尽。
虞声笙出了城,走了很远才到了一片荒废了的坟地。
这里显然已很久没人祭祀打点,野草长得足有半人多高。
顺着被踩过的痕迹走进深处,虞声笙看见了那处孤零零的坟茔,芙娘正在温柔地擦拭着墓碑。
碑文上写着她夫君的名字。
“对不住,这些年都没能来看你,今儿总算得空了。”芙娘脸上带着欣喜,擦得很仔细。
玉笛被她随意丢在一旁。
虞声笙瞥了眼,停在了距离刚好的地方。
静静等她擦得差不多了,虞声笙突然开口问:“你打算在哪儿了结自己?”
“不拘什么地方,投河也好,悬梁也罢,我并不在意这些。”芙娘早就想清楚了,答得顺口又平静。
“你不想跟他葬在一起吗?我可以替你们寻一个安静的风水宝穴,让你们合葬。”
芙娘的手顿了顿,有些惊喜地回头:“真的?”
下一瞬,她又笑了,“你可真执着,就那么喜欢那只笛子么?”
“你用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这玉笛不是凡物,你是用了它才能召回那么多亡魂的,反正你得偿所愿,我替你料理身后事,作为报答,你把笛子送给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