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娘嘴角颤了颤,深吸一口气:“你是个好人,起码说得出做得到,若是其他……我给你便给你了,可我这舍不得,这是我与渐临唯一的念想了,看着这支玉笛,我便能想起往日他教我吹曲的回忆。”
“那……我要是能帮你和你夫君再续前缘呢?”
虞声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芙娘惊愕地看着她:“从来都没有死人还阳,还能续上婚缘的事儿,这是违背天理轮回的,就算能成功,我夫君也早就没了肉身。”
“肉身可以重塑,我也不会做违背天理的事情,我的想法是让你夫君早些投胎,再世为人,然后与你续上这一生的缘分,你八字是多少,我要真的。”
虞声笙的话让芙娘震惊不已,她乖乖说出了自己的八字,顺带还有卢渐临的八字。
掐指一算,又拆解一二,虞声笙叹息:“果真如此,你们这一世缘分未尽,你夫君又是遭人陷害枉死,其实是可以的,你不必寻思去找他,你这一生的善恶因果还未算清,就算下九泉寻夫,也就跟他走一段黄泉路,随后便要各归各位。”
芙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没想过,自己都愿一死,竟还不能与夫君再续前缘。
“这样吧,我把你夫君的魂魄召回来,你们俩商量一下。”
说着,虞声笙看着那支玉笛,“借我用一下。”
“请便。”
终于拿起这支心心念念的玉笛,虞声笙心血涌动,胸膛内激动难安。
她不通音律,只能吹出几个零星的不成调的音符。
笛声一出,芙娘只觉着魂灵都被搅动,那汹涌如雪山崩塌的灵气如海浪一般一层层扑来,她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早就知道这支玉笛不是凡物。
但芙娘从未想过,在虞声笙手中,这支笛子可以这样凶悍强大。
笛音阵阵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坟茔前慢慢清晰。
芙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颤地站起身。
那身影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鲜明,正是卢渐临!
他含笑地看着芙娘,目光中有不舍和钦佩,更多的是割舍不下的爱意。
“对不住你,叫你受苦了。”他开口的一瞬,芙娘泪如雨下。
几年了,她日日夜夜都梦到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眼前,她激动不已,连话都不会说了。
“渐临,渐临……”
人鬼殊途,他们只能相视落泪,却不能相拥入怀。
这样已经足够。
芙娘心满意足。
“好了,先别哭,他能稳住身形已是不易,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虞声笙很煞风景地冒出来。
倒也不是她见不得相顾泪千行的悲情的画面,而是还有正经事没办呢,她着急得很。
“卢渐临,你遭人所害,这一世功绩善果皆有,我会作法施咒,让你提前轮回,重新为人;等二十年后你长成,便可与芙娘再续这一生的姻缘,你们俩本来还有个孩子的,这一世也能如愿投胎,重新与你们续上亲缘。”
虞声笙说得不紧不慢,“芙娘,你愿留在世上,再等他二十年么?”
芙娘又惊又喜,却又一阵悲从中来:“我做梦都盼着能与夫君相聚,可……二十年后,他初长成人,可我已是颜色尽失的老妇!如何相配?”
卢渐临忙道:“浑说什么,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你的心我明白,可……这是事实。”
芙娘又难过又欣慰。
“你们只管说愿不愿意。”虞声笙又催促了一次。
卢渐临抢先答:“我愿意!”
“芙娘你呢?”
“我、我……”一时百感交集,芙娘泪眼婆娑中看见丈夫期盼的眼神,轻轻颔了颔首,“一切便听仙长做主。”
虞声笙这才拿出两张符,一张交给卢渐临,一张给了芙娘,符箓化成一道灵光嵌入二人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