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迎面而来一个面善的青年书生,他对着高书宁作揖拜了拜:“娘子好,我是南平书院的临时授课先生,多谢娘子慷慨解囊,我替那些学生们先行谢过。”
连着被谢了几次,高书宁快活不已:“哪里话,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娘子实在是过谦了。”
任启平抬眼,看清了她的容貌,微微一惊,“原来是你……”
高书宁浑然没认出他来。
那日下山时,她的注意力都在章景士和崔粉香身上,根本没留意到旁边还有第三人。
她急着去见虞声笙,潦草地点点头,便领着竹露快步走远。
两个年轻女子欢快地嘀嘀咕咕,声音虽轻,却难掩生动雀跃,连带任启平都被感染到了。
他回眸望了许久,直到那个身影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
走到幕宾身边,他看见了那份沉甸甸的捐赠。
“这位高娘子倒也有趣,我跟她说了,捐赠是修缮书院,增添藏书,还是直接给那些贫寒学子米粮衣物盘缠,她毫不犹豫就选了后者。”幕宾摇摇头,“到底女子,不明白其中的差别。”
任启平嘴角微动。
还能有什么差别,不过是捐赠修缮书院、增添藏书可以将捐赠者的名字留下,供来人感谢铭记;但要是直接发钱给那些囊中羞涩的学子,可留不下半点痕迹。
平日里谁又有空去翻这些被封藏的卷宗呢。
“高娘子……”他轻轻呢喃着,“好像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高书宁正要去找虞声笙。
厢房门外,她听到里头传来愤愤的说话声。
“我给你几分薄面,那也是看在冯大人的面子上,你不要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愿意开口问你要平安符,请你去我们老爷府上看风水,那是给你的荣光,你可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一管家模样的人,一边不客气地说话一边叉腰。
虞声笙坐着,气定神闲地喝茶。
眼睛都不看他一下。
被如此忽视,让这管家恼羞成怒:“我可是费老爷府上的大管事,你敢这样轻慢!”
虞声笙轻笑:“我真是抽不出空,忙得很,方才就说得清清楚楚,既然你家老爷觉着我不识好歹,那大可另请高明。”
“你个小娘子!外头敬你,称你一声仙长大师,我可不惯着!今日你不愿也得跟我走一趟!”
说话间,这管事一挥手,身后那几个家丁就要上前去拽虞声笙的胳膊。
高书宁冲了进来,挡在前头:“我当是谁,原来是费老爷的看门狗,孙管事你可认得我么?”
孙管事正火大,定睛一瞧,面上的愤怒裂开,不得不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来:“原来是高姑娘,不曾想在这里遇上了。”
“孙管事还是没变呀,依旧是这样仗势欺人,我记得上回我随爹娘去费老爷家里做客时,你也是因识人不清,叫费老爷打了十板子,这才过去没几年吧,你怎么——又皮痒了?”
被人当面揭了老底,孙管事面子上挂不住。
他恨得不行,偏又不敢翻脸。
连连拱手,他求道:“高姑娘快别说了,都是陈年往事……今日我是奉我家主人之命来请她的,可她偏面冷嘴硬,我这不是一时气不过么!”
“费老爷那般善心仁慈的人,怎就有你这样不中用的管事?清风观名声在外,南境诸州的百姓都闻名而来,更不要说那些富户了,人家都是请的,你倒想动手抢了。”
高书宁轻哼,“我明日倒想去拜访一下费老爷,问问费世伯一声,孙管事这般行径,难道也是他的主意么?”
“这……”
孙管事怕了。
高书宁的性子他们也有所耳闻。
被高家捧在掌心的娇小姐,脾气坏起来谁都不看的,说掀桌子就掀桌子。
况且,高家与他家老爷关系确实不错。
高书宁也称呼费老爷一声世伯。
真要被她去告一状,怕是自己还要挨上一顿骂。
孙管事无奈,只好讪讪笑了笑,领着人灰溜溜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