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池暮站到锦辰身边,表情看上去很是焦虑和担忧,眉头微蹙,“我今天听到一些事情,是和尘殊上将有关的,他……”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锦辰的手按住了池暮的脖颈,将他往一边推去,池暮的双脚在那一瞬间差点离地,整个人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锦辰却笑吟吟的,微微歪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英俊到极具冲击力的面容,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也格外危险。
“我警告过你的,离我和尘殊远一点,对吧?”
池暮缺氧得有些窒息,脸色涨红,双手抓住锦辰的手腕试图掰开,但锦辰的手指纹丝不动。
麦伦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推向锦辰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怒火:“锦辰!你凭什么伤害暮暮?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个上将,都做了什么恶心的事!”
锦辰侧眸看向麦伦,又顺着他的方向望向尘殊,只一眼,他脸上那种危险的笑意就收敛了,他把池暮丢在一旁,又推开麦伦,径直穿过大厅,走到尘殊身边。
他俯下身环过尘殊的肩膀,“尘殊……”
尘殊像是被赦免了呼吸一般,僵直的舌头终于可以发出声音。
“小辰,我……”
尘殊的余光里,忽然看到巴罗突然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旅馆的后门,消失在门帘后面。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追上去,那个人是灰域的人,是知道他过去的人,或许也是池暮找来刺激他的棋子,他应该追上去,将巴罗杀死,不顾一切地杀死。
这也是池暮想要看到的,池暮和麦伦都盯着尘殊的反应,等着他失控,等着他在镜头面前暴露自己最不堪的一面,等着他向全星系证明,那个爆料贴里说的都是真的。
“上将,你需要帮助吗?”云乌赶紧问,“我有镇定药剂。”
尘殊的身体痉挛般发抖,紧紧抓着自己的小臂,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冲出去。
“尘殊,看着我。”锦辰掰过他的脸,让他面向自己,声音里含着丝丝缕缕的温柔,渗透进尘殊紧绷的神经里,“我在这,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尘殊用力地抱住锦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用残存的理智思考,他要是去追杀巴罗,锦辰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池暮还在,他不能把锦辰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硬生生将杀戮的本能忍耐了下来,声音沙哑而颤抖,“药……小辰,我的药。”
锦辰一手揽住尘殊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转身大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锦辰!”麦伦在身后试图喊住他。
锦辰在楼梯边缘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云乌,让他闭嘴。”
麦伦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云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握着透明的针管药剂,面无表情。
麦伦:“……你们都疯了吧!”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在干什么啊!
:麦伦说得对,锦辰凭什么伤害暮暮!暮暮只是想告诉他真相!
:但池暮那副欲又止的样子真的好绿茶啊,明明可以直接说非要先铺垫一下,急急急死我了!
:这个队彻底闹掰了吧……锦辰和尘殊是一边的,云乌和史蒂夫也站他们那边,池暮三人组被孤立了。
:所以那个爆料贴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尘殊真的被卖到过灰域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现在的反应就很合理了……灰域那种地方,能活着出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酒保杰弗里好像偷摸跑掉了。
――
门关上,房间陷入沉闷的安静。
锦辰侧身坐在床边,将尘殊放在床上,一手环过他的后背,一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顺着他后背的线条从上往下慢慢地抚过去,“好了,没有别人在了。”
尘殊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却又急又浅,只能摄取到不足以维持平静的氧气,喉咙里像哽着肿胀的异物,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窒息的刺痛,让他不自觉地发出压抑的声响。
他紧攥着锦辰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连这根稻草都不配抓住,想要松开又舍不得,卑微又扭曲。
“小辰……”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小辰,不要离开我……”
那些念头像是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缠绕着尘殊的思维,他被当做货物一样拍卖过,被那些人用目光和语鞭笞过,怎么还能站在锦辰身边,怎么还能用这双沾满灰尘的手去触碰锦辰。
他应该放手,应该消失,应该让锦辰去找更好的,没有被污染过的人,可是他又做不到。
“我不会离开你。”锦辰顺着尘殊的话安抚,将他搂在怀里,单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拧开盖子,倒了几粒药片在掌心里,送到尘殊面前,“老婆,你乖乖的,先把药吃了。”
“尘殊,看着我,吃药。”
尘殊的肩膀颤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涣散看了看锦辰掌心里的药片,双手撑在锦辰的膝盖两侧,低下头,将脸埋进锦辰的掌心里。
他伸出舌头,一颗一颗地将那些药片卷进嘴里,舌尖擦过锦辰的掌心,药片的苦味还没有化开就被接咽了下去。
尘殊的眼前依然挥之不去那片浓稠的黑暗,急促的呼吸和乱序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逐渐重合,眩晕感满溢到头顶,像是有人在他的颅腔里灌满了水,晃一晃就能听到回响,而药效不会那么快起作用,只能依靠锦辰。
那些压抑的恐惧和隐秘的渴望在他的灵魂深处撕扯,将他的意识撕成两半,一半想要逃离这个世界,逃到不会再伤害他的地方去,另一半则死死地抱住锦辰,向他近乎卑微无措的索吻,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