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男人,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特别低,看不清脸。”王德海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恐惧,“他……他没多说什么,就问我想不想赚一笔快钱。我当时……我妈的病正要花钱,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被贫穷和孝心裹挟的贪念,已经不而喻。
“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密码。让我去附近一个很偏僻的atm机,把里面的钱全部转到另一个账户上。那个账户,就是……就是我妈的户头。”他一边说,一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早该想到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这笔钱从一开始就是烫手的烙铁!
“我照做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得跟打鼓一样。转完账,我把卡掰断,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第二天,那个人又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的现金。”
两万块,对于当时在后厨一个月只有两千多块工资的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这笔钱非但没有给他带来喜悦,反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警告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王德海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悔恨,“拿到钱的第二天,我就在报纸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案子的新闻……我当时就吓懵了!我不知道那笔钱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我知道,我摊上大事了!我不敢报警,也不敢问,我怕……我怕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并吞噬了他。他没敢耽搁一天,当天下午就跟后厨主管撒了个谎,说老家有急事,连工资都没要,就仓皇地卷起铺盖,逃离了京州。
“从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身体也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我不敢回家,不敢用身份证,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这两年,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到处跑,到处躲。饿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吃的,冷了就睡在桥洞下……后来到了这里,才敢找点临时的力气活干,就为了混口饭吃,真的……就为了活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