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隐瞒,还有什么用呢?
不知过了多久,王德海那垮塌下去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了那颗深埋在胸前的头颅。长久没有修剪的头发油腻地黏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他的嘴唇干裂,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从那被岁月和恐惧锈蚀了的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我……我说。”
那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嘶哑、干涩,带着长时间沉默后的破裂感。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让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赵承平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他就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最后的藏身之所。
王德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股绝望的颤音。他开始讲述,语速很慢,有些颠三倒四,像是在努力地从一段被自己刻意撕碎、掩埋的记忆里,艰难地拼接出还能示人的碎片。
“警官……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办事的,一个跑腿的……”他急切地为自己辩解,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希望对方能相信这番苍白的开场白,“我就是一个在后厨切墩的,能知道什么大事?”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黄昏。京州的秋天,空气里已经有了凉意。他清晰地记得,那天他刚在“福满楼”的后厨忙完,洗干净手,正准备去员工宿舍,一个人在后巷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