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温润坦荡,无怨无悔,未诉一字苦衷,未留半句怨。
消息传回将军府时,蓝忘机正在校场练兵。
狂风卷旗,战马嘶鸣,数万将士肃立无声。
副将浑身颤抖,跪地禀报:“将军……魏公子,去了。”
刹那间,天地死寂。
猎猎风声骤停,山河仿佛静止,世间所有声响尽数消散。
那位一生铁血、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大将军,身形猛地一晃,眼前骤然漆黑,心口剧痛席卷全身,几乎当场晕厥。
他抬手扶住身旁战旗,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指尖颤抖,冰冷的铠甲映着他惨白无血的面容。
眼底万年冰霜,瞬间碎裂,藏了半生的空落与孤寂,尽数翻涌而出,化作无边无尽的荒芜与剧痛。
他护住了万里山河,守住了天下清平,稳住了大禹国运。
唯独,弄丢了他的少年。
该来的终究会来,所以在看到天幕中显示出魏无羡在皇城门外自请死罪的时候,在场无一人发出声响,皆是为这样的结局生出了默然。
“一介书生能够以死明志,可朝堂的纷争难道就会就此停滞了吗?”聂怀桑不相信,哪怕魏无羡选择了死亡,可他并不认为朝堂中针对蓝忘机的那些臣子会善罢甘休,毕竟他们想要的并不是魏无羡的死,帝王想要的也并非是如此的结局。
“那封绝笔书,也就只有蓝将军会视若珍宝了。”
“虽然蓝将军猜到了魏前辈想要做的事情,可在亲耳听到死讯的时候,那时候又会是什么感受呢?”蓝景仪缓缓开口,眼中也是逐渐的红了起来,“明明一直都在身边,可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挚爱的离开,被留下的那人才是最痛苦的。”聂怀桑看了眼天幕,随后轻轻扫了眼魏无羡,意有所指道:“死固然简单,可活下来的那个人又将会承受些什么,依靠着什么样的信念继续走下去呢?”
“魏前辈不在了,蓝将军再无软肋,想要收回兵权,只怕是无望了。”蓝思追想到帝王的计策,不禁对于身在高位之人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难道说身份与地位,就真的那么重要,不惜用鲜活的性命去换取吗?”
在场的小辈其实并不少,只不过得以开口,敢于参与这场讨论的人就只有寥寥几个罢了,就好比现在出口有些疑问的蓝思追,蓝景仪是一直都站在蓝思追这边的,所以他自然也想要知道,在那些长辈的心中,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否真的能够为了自己的私利,而犯下血腥,祸乱世间。
金凌这时候缓缓的把目光看向了蓝思追,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极为认可蓝思追的话,什么权势地位,难道就真的只能用尸骸堆积而起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