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什么选择。”
太天静静立在平缓如镜的河面之上,目光越过脚下沉寂的万古波澜。
“当年那些自称永恒之手的家伙,在诸天各处找了许多如我这般的人接受的人有很多,不接受的则极少。”
“而那些从始至终都不肯低头接受的人……后来全都失踪了。”
顾衡眉梢微动。
谈不妥就直接动手,真不让人意外呢。
“正如当年失踪的初祖八贤一样。”
太天声音冷冽如冰:“诸天万界再也寻不到他们留下的哪怕半点痕迹,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形神俱灭了,还是被永远囚禁在连时空都不复存在的幽闭之地。”
“你觉得在那种境况下,有几个人能真正守得住那所谓的傲骨?”
顾衡不置可否,光是看看永恒之手的做派就能明白了,为了所谓的永恒秩序,做的就是顺昌逆亡,根本不给别人留下第三条路。
“所以,你希望那些前来争夺神位后继头衔的天骄们……在面临着你当初那般选择时,不接受吗?”
太天自嘲地笑了。
“太初道祖肯定是想要他们接受的。”
他负手踱步,踩碎了脚下微弱的涟漪:“对太初道祖而,继承者若是不肯接下神位,便等同于背弃仙道,会让这庞大的法统彻底失去借由无上意志继续壮大的绝世机遇。”
“作为文明至高神,太初道祖绝不可能容忍这种忤逆之举。”
太天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更遑论那个忤逆之人还是要成为神位继承之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顾衡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依然保持着太天模样的过去身。
“我问的是你。”
闻,太天原本挺拔的脊背仿佛承受了难以喻的巨重,那双清澈如渊的眼眸中,翻涌起滔天痛楚与压抑了亿万载岁月的暴怒。
“我希望他们不接受。”
沉默半晌后,他便是咬牙切齿地道:“成神……从始至终都是陷阱!”
太天面容因极度的仇恨而微微扭曲,眼眶泛红。
“什么文明至高神?”
“不过是无上意志用来替它们看守门户的恶犬罢了。”
太天猛地抬手,直指长河倒影中那早已崩毁的远古盛景:“它们扶植起神明,赐予虚浮的位格与权柄,就是要抹杀祖贤文明存在过的所有历史,更要彻底抹杀……像劫神境这般对立道途的异端!”
顾衡瞳孔微缩。
这是他首次从神明遗蜕的口中,听到对成神之道如此赤裸血腥的剖析。
“这条路太难了……”
太天苦笑着垂下手臂,周身泛起无力的悲凉:“劫神境有衡权、统御、造极三重大道,哪怕跨入了造极之巅,那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究竟该如何迈出,天地间根本无人知晓。”
“恐怕就连那八位先贤,也未能彻底悟透那最后的超脱之法!”
太天缓缓闭上双眼,记忆深处那段被他埋葬了无数岁月的绝望再次破土而出。
“当年,我也走到了劫神境的巅峰,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真力行将质变,预示着某种界限就横亘在眼前,只差半步便可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