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白天一直待在这里画图,这里存放着华宁科技最核心的技术机密。
推开之前他故意没锁有窗子,悄悄地翻了进去。
室内一片漆黑。
宋祁没有开顶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手电筒,按亮。
微弱的光晕打在老张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堆着几摞图纸,宋祁直接翻开压在最下面的一本蓝色封皮笔记本。
手电光在纸页上移动。
找到了。
华宁科技第一批工业控制板的电路设计图。
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走线,旁边还有程月宁用红笔标注的修改参数和电阻阻值。
这块板子的设计极其精妙,完全避开了市场上现有产品的发热缺陷。
宋祁看着那些红字,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嫉妒,随即被冷漠取代。
他往后翻了一页。
宋祁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塑料皮本子,又拔出一支圆珠笔。
他借着嘴里漏出的那点微光,快速在小本子上抄录。
三极管的高频参数、稳压芯片的采购底价、主板核心走线的过孔尺寸。
沙。沙。沙。
圆珠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而前几天找他的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开出的价格是五百块。
只要这一份图纸的数据。
宋祁的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背叛,更不觉得自己是小偷。
他读了十几年的书,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他的脑子和手艺是有价值的。
既然程月宁不给这份价值对应的报酬,那他就自己拿。这是极其公平的等价交换。
抄完最后一组数据。
宋祁取下嘴里的手电筒,关掉。
他合上那个黑色塑料皮本子,小心翼翼地塞回衬衣最里面的口袋里。隔着布料拍了拍,确认放稳了。
接着,他在黑暗中摸索,将老张的蓝色笔记本恢复到最初的位置,将图纸的边角对齐。
确认桌面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后。
宋祁握着手电筒,走到门边。他拉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
依然没有人。
他走出来,拉上房门。
从窗台上拿起那把铜锁。将锁环穿过搭扣。
大拇指用力按下锁芯。
咔嗒。
金属部件咬合,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在深夜里格外刺耳的复位声。
宋祁松开手,转身朝着组装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距离资料室不到十米的后院月亮门处。
一片漆黑的屋檐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布褂子的便装青年背靠着砖墙,双臂抱在胸前。他的嘴里斜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纸烟。
四周只有雨水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直到那声“咔嗒”传来。
便装青年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没有动,身体依然紧紧贴着墙壁。但那双隐没在黑暗中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资料室大门的方向,死死盯住了宋祁正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取下嘴里的烟,塞进口袋里。
右手无声无息地滑向了腰间的位置。_c